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80)
“这位是?”老刘看向陆沉。
“林青叶。我们队员”陆沉说。
方念微微侧头看了陆沉一眼——他没有说“临时队员”或者“考察期”。
他们这几天都没有提那个“七天”的事情,显然,大家都默认了林青叶是这个小队的一员。
林青叶没有注意到方念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在老刘身后。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老太太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泥土,走得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风里翻飞。她身后跟着刚才那个戴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还在往上面写东西,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
“新来的?”老太太走到跟前,目光直接越过了陆沉,落在林青叶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秒钟,“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巨蜥?伤了几个人?有没有被强酸腐蚀的创面?我这里有一种新的外用药剂,用变异芦荟的提取物配的,对酸性灼伤效果很好——”
“沈教授。”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人家刚到,还没坐下喝口水。”
“喝水?”沈老太太——沈婆婆——眼睛一亮,“水我们有!老刘,你是不是又忘了跟人家说?我们堡去年挖了两口深井,过滤系统是陈工——哦不,是另一个陈工,我们堡也有个工程师——设计的,水质已经达到了可以安全饮用的标准。来来来,小姑娘,你先跟我去洗把脸,看看你这脸上全是灰——”
她抓起林青叶的手就往里走。
林青叶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想抽手,但沈婆婆的手很有力——不是年轻人的那种蛮力,是一种常年劳作磨出来的、带着老茧的结实。她没有挣脱,不是因为挣脱不了,是因为沈婆婆的手是暖的。
在这个人人自危、连触碰都带着戒备的末日里,一个陌生人抓起她的手,说“先去洗把脸”。
林青叶的眼眶又酸了一下。
她没有哭。在铁壁基地的三个月里,她学会了把所有柔软的情绪都压进身体最深处,压在那些植物的根系下面,不让任何人看见。但此刻,那些被压着的东西开始往上顶,像春天解冻的河水在冲击冰面,发出沉闷的、持续的声响。
沈玉兰,六十二岁,核战前是北方某农业大学的教授,主攻土壤学和植物生理学。
核战爆发的时候,她正在实验室里给学生批改论文。警报响了十七秒之后,整栋教学楼被冲击波掀翻了屋顶,她从三楼的窗口被抛了出去,摔在一棵银杏树上,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腿,被一个路过的大二学生背着跑了整整一夜,才逃出了核爆的杀伤半径。
那个大二学生后来成了她在这废土上的第一个学生。三年前那个学生死了,死在一场变异兽潮里,为了掩护一批珍贵的种子样本。沈婆婆把他的名字刻在一小块铁皮上,挂在实验室的墙上,旁边还有另外九块铁皮,每一块都是一个研究人员的名字。
她说:“他们不是战士,但末世里需要有人研究土壤,研究植物,研究怎么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种出东西来。战士负责挡住今天,我们负责让明天到来。”
十几个研究员,现在活着的还有五个。
其中两个因为长期接触高辐射样本,身体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停止工作。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人饿死、病死、因为没有药而死。
每一次在这些人的尸体旁边站久了,回去之后就会工作得更拼命。
林青叶不知道这些。
但她在沈婆婆带她参观那间简陋的“实验室”时感觉到了。那间实验室是用一间废弃的超市仓库改造的,货架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瓶瓶罐罐——有些是玻璃的,有些是塑料的,有些是手工烧制的陶罐,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实验台上放着几台用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仪器,陈工——希望堡的陈工,不是他们队里那个——正在用万用表调试一台自制的离心机,脸上全是机油,嘴里叼着一个手电筒,专注得连进来人了都没发现。
墙上挂着十块铁皮。
每一块铁皮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最早的日期是核战爆发后的第三个月,最近的日期是一年零两个月前。
沈婆婆注意到了林青叶的目光,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人都走了。但东西留下了,够我们用很久。”
林青叶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她不需要问。在废土上,死亡不需要理由,就像活着不需要意义一样。但有人在替死去的人继续做他们没做完的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