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告诉它们：敌人要来了。就是你们一直在对付的那种东西。

数量很多。我们需要一起挡住它们。

那些植物“听”懂了。

不是因为林青叶的语言有多精妙，也不是因为她能够跟这些植物“交流”。

而是因为她的精神力中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同频的、原始的、古老的——共鸣。像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节奏里跳动，像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交握，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汇合后不分彼此。

准确地说，她只是那个让“它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的人。

林青叶更像是一个陪伴者，引导者。他们是平等的关系。

所有人都尽量充分地准备着。至于生死，没有人能够有十足地把握。在这个末世，生死的时间界限也变得不那么清晰。

尸群进入外围陷阱区域的那一刻，战斗正式打响。

不是一声枪响或者一声喊杀，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更压抑的、像是大地的呻吟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声音。那是几百只丧尸同时踏入松软陷阱区域时，地面发出的集体哀鸣。

大赵和小赵同时发力，双手深深地按进泥土里，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被他们改造过的地面像一张巨大的嘴，张开了，吞噬着每一只踏入其中的丧尸。

第一批丧尸踩碎了表面的脆壳，整条腿陷进了松软的土层里。

它们挣扎着往前爬，但越挣扎陷得越深，像掉进了流沙的困兽。

后面的丧尸不知道前面的情况，继续往前推，把前面的丧尸推得更深，然后自己也陷了进去。不到十分钟，北门外围的主要通道上已经卡住了至少三百只丧尸。

它们堆叠在一起，前胸贴着后背，手臂缠着手臂，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灰色废纸，堵在通道最窄的那一段，动弹不得。

后面的尸群被迫分流。一部分试图从通道两侧的废墟中绕行，另一部分被堵在后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混乱——队形不再整齐，高阶丧尸的统一指挥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老枪在第一只丧尸踏入陷阱区域的第三分钟，扣下了扳机。

他的目标不是普通丧尸。

在丧尸群的正后方，大约距离城墙两千米的位置，有一只体型明显大于普通丧尸的变异体。

它的皮肤不是普通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像生锈的铁一样的暗红色，体型比周围的丧尸大了整整一圈，肩宽几乎是普通丧尸的两倍，站在尸群的最后方，像牧羊人站在羊群后面。

高阶丧尸。

老枪的子弹穿透了它身前两只普通丧尸的身体，然后击中它的左肩。

不是致命部位——狙击枪的子弹在穿透两个目标之后已经偏离了弹道，只擦过了高阶丧尸的肩膀。但足够了。

那一枪的目的不是击杀，是定位。

知道了高阶丧尸的位置，陆沉就能制定击杀路线，白轩就能估算精神压制需要的能量，方念就能提前准备好战斗后的医疗方案。

老枪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

每一秒都是他用自己的心跳数出来的。

五年的狙击手生涯，他的心率已经能够稳定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即使是在战斗中。

第二枪。这一次子弹击中了高阶丧尸的胸腔。

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它愤怒。

高阶丧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刺耳嘶吼，整个尸群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了。它在用某种林青叶无法理解的方式，刺激尸群的神经系统，让它们暂时突破了腐烂肌肉的生理极限，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希望堡。

尸群的分流变得更加明显了。

从通道两侧废墟中绕行的丧尸开始出现在围墙外围的金属障碍物区域。

陈工按下绿色按钮的那一刻，高压电流沿着导线瞬间传导到所有金属障碍物上，空气中爆出一片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几十只丧尸同时被电流击中，身体猛烈抽搐，口鼻中冒出焦臭的黑烟，像一群被电网拦住的蝗虫，发出尖利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电击只能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杀不死它们。但“暂时”已经够了。在丧尸被电击麻痹的那段时间里，城墙上的火系异能者开始了第一轮集火。

三名火系异能者同时释放火焰，三道火舌从城墙上喷射而出，落在金属障碍物区域的丧尸群中。

火焰烧焦了丧尸的皮肤和肌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焦臭味。那些被电击麻痹的丧尸在火焰中无力地扭动着，像被串在烤架上的肉串，发出滋滋的响声。

风系异能者在这时加入了战斗。他们不攻击丧尸，而是操纵着风向，将火焰的烟幕吹向尸群的主力方向，同时在不规则的间隙中制造强风，把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丧尸吹偏方向。那些丧尸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脚步错乱，队形进一步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