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子株，巴泽尔就以为这些植物能无限生长了。

而他选择今晚动手，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今天晚上，轨道站的能源系统要进行每月一次的例行维护，所有监控会重启，安保系统的反应速度会下降40%。这是整个轨道站最脆弱的时刻。

巴泽尔就是个老狐狸。他知道什么时候下嘴最狠。

“实验室有后门吗？”林青叶问。

“有。通向货运气闸舱。”科尔指着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堵墙，“但那扇门三十年没开过了，气压系统可能——”

“带路。”

后门确实很久没开过了。

林青叶和科尔花了整整四分钟才把那扇锈死的舱门撬开——科尔用爪子，林青叶用一根从实验室翻出来的撬棍，两人配合得像在拆炸弹。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太空尘埃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门后的通道黑得像是被黑洞吃掉了所有光线。

科尔点燃了腕甲上的应急照明灯——昏黄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条狭窄的、布满管线的维修通道。

“这条通道通到货运气闸舱，从那里可以绕到轨道站的背面。”科尔一边跑一边说，爪子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背面有一个紧急逃生舱，虽然老，但应该还能——”

“林青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喊叫，是扩音器放大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电子音。

“别跑了。整个轨道站都被我们封锁了。你跑不掉的。”

巴泽尔的声音。

林青叶没回头，加快脚步。

维修通道比她想象的长，也比她想象的复杂。岔路像蛛网一样分叉，有的通向废弃的观测舱，有的通向早已停用的能源管线，还有的——通向太空。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舱壁破损的地方，裂缝处结着厚厚的冰霜，透过冰层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宇宙和零星的星光。

“左转！”科尔在前面带路，他的复眼在黑暗中比应急灯好用多了，“前面有一个——”

轰——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整个通道剧烈震动，头顶的管线哗啦啦往下掉灰尘。

两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着。

“他们炸开了实验室的门。”科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最多两分钟，他们就能追上来。这些人带着军用级的追踪系统，我们的热信号在他们眼里像火炬一样亮。”

林青叶一边跑一边快速思考。

对方有什么？三十个雇佣兵。军用级战斗装甲。神经震荡武器。封锁了整个轨道站。

她没有武器。科尔有一身外骨骼和一双爪子，但那点战斗力在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面前，约等于拿牙签捅坦克。

她有什么？她有植物。

但静心草不是战斗植物。水稻更不是。

她还有什么？

她的指尖——那团绿色的光。

它能催生植物，能让种子发芽，能让枯萎的藤蔓重新变绿。

但它能挡住子弹吗？

显然不能。

林青叶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接近“绝望”的情绪。

不是恐惧——她不怎么怕死，至少现在的她不怎么怕。而是一种“不甘心”：

她才刚把那两株植物种出来。

轨道站上那些人才刚尝到“安宁”是什么滋味。

第三颗种子还没醒。

那个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人还没出现——

砰——

通道尽头，一道气闸门突然自动关闭，厚重的金属门板砸下来的声音像一记闷雷，震得两人耳朵嗡嗡响。

科尔猛地刹住脚步，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白痕：“这扇门不应该关的！控制系统明明——”

“被远程锁死了。”林青叶看了一眼气闸门旁边的控制面板——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大字：【手动控制已禁用 | 远程锁定中 | 剩余解锁时间: 00:00:00】。

零分零秒。永远都不会解锁。

“是巴泽尔的人。”科尔的声音发紧，“他们控制了轨道站的门禁系统。我们被困在这段通道里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跑，是走。

不紧不慢的、胸有成竹的、猎人已经看到猎物掉进陷阱里的那种走。

脚步声在维修通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林青叶的神经上。

“林小姐。”巴泽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这一次更近了，近得像是就在身后几十米，“我跟你说过——在这片星域，‘生意’和‘抢劫’往往是同一回事。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通道里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应急灯，是正常的照明灯。巴泽尔的人控制了轨道站的能源系统，把这条通道从“黑暗迷宫”变成了“灯火通明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