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希望。

苏晚棠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越过药圃的围墙，看向远处。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夜风从苍梧山脉的深处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拂过那些刚刚破土的幼苗，拂过这片沉默了两千年的土地。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药材又用完了。”

林青叶放下手里的铜勺，看着丹炉里最后一炉丹药。十二枚培元丹，成色上品，足够交差，但她的药材配额已经见底了。

林青叶找到陈明远：“师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换取积分或者药材？任务堂的任务积分兑换药材，兑换比例是多少？”

“一百积分换一株五年份的元灵草。”陈明远说，“你上次那个复灵散的任务赚了五十积分，够换半株。”

半株。林青叶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她每天练习至少需要十株元灵草，加上其他辅药，一个月下来要三百积分起步。而一个黄级任务最多也就五十积分，她就算不吃不睡地炼丹接任务，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第27章 废柴药仙（8）

“就没有更高效的办法？”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

林青叶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从丹云宗后山下山的一条隐秘路径，以及山脚下一个小镇的位置。地图的边缘写着一个名字——

“寻缘坊。”

“这是什么地方？”林青叶抬头。

“修真者黑市。”陈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在任何宗门的管辖范围内，不受六大派的规矩约束。那里流通的东西，有些在宗门里是禁品。”

“禁品？”林青叶一怔，抬头看向陈明远。

“非标准药材。”陈明远说，“程长老等人推行‘灵力优先’的培育标准之后，所有不符合这个标准的药材都被归为‘非标准’，禁止在宗门内流通和使用。但在寻缘坊，你能买到这些东西——用传统方法种植的药材，药性平衡，灵力含量不高，但品质稳定。”

林青叶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您去过？”

陈明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药材不够用的情况。”

林青叶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被丹炉火光照了三十四年的脸上，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说是黑市，那只是丹云宗的叫法。在很多修士眼中，那就是个宝库。”陈明远继续说，“宗门执法队会不定期巡查，一旦被抓到，轻则禁闭，重则逐出师门。你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敏感，程万里那帮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所以您不建议我去。”

“我没有建议。”陈明远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条路。”

林青叶攥紧了那张地图。

她明白陈明远的意思。他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因为后果只能由她自己承担。但他把地图给了她，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我知道了。”她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谢谢师父。”

陈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当天夜里，林青叶去了药圃。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药圃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摸黑走到西北角，绕过那块巨石，穿过几棵老树，来到那片荒地前。

阵盘还在运转，微弱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将这块不到十平米的地方与外界隔绝开来。

苏晚棠蹲在药畦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松土。

“快来看。”她没有抬头，“元灵草出芽了。”

林青叶蹲下来，借着阵盘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看向药畦。十几株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钻出来，叶片很小，但颜色鲜亮，茎秆挺拔，一看就知道长势良好。

“比对照组快了三天的出芽速度。”苏晚棠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而且你看这个颜色——正常元灵草的幼苗是深绿色的，灵力越深颜色越深。但你的方法种出来的，颜色浅了很多，说明灵力含量确实降低了，但叶片的厚度和韧性都比对照组好。”

林青叶伸手摸了摸一片幼苗的叶片。这片叶子的纹理结构比对照组紧密得多，有药效成分的浓度也更高。

“你那个自制肥料的配方，能给我一份吗？”苏晚棠忽然问。

林青叶看了她一眼。苏晚棠的脸上沾着泥巴，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打算长期实验？”林青叶问。

苏晚棠把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从埋下种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程长老那帮人，如果发现这块地，我跟你一样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