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叶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配方在这里。但我还有一个想法。”

苏晚棠接过纸，没有看，直接折好收进怀里：“说。”

“我需要药材。”林青叶说，“不是宗门标准的那种，是传统方法种植的、药性平衡的药材。数量不多，但要持续供应。”

苏晚棠想了想：“寻缘坊。”

林青叶微微一愣：“你也知道？”

“我在青云宗待了四年，不是只顾着种植灵药。”苏晚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寻缘坊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真者交易市场，不受任何宗门管辖。那里什么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去过两次。”苏晚棠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压的声音压低了，“第一次是去买我爹留下的阵盘材料，第二次是去卖我刻的阵盘。那里的规矩很简单——不打听来历，不追问用途，银货两讫，出门不认。”

林青叶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能刻隐匿气息的阵盘吗？”

苏晚棠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能。但要时间。”

“三天够不够？”

苏晚棠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够。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被执法队抓到，罪名比偷买禁品药材还重。”

“我知道。”林青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三天后，子时，后山小径。”

苏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日后。

后山小径被月光照得发白，石阶上的青苔泛着幽幽的冷光。林青叶到的时候，苏晚棠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紧紧束起，腰间系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囊。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平日清淡得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孔，此刻多了一种林青叶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专注。

苏晚棠从布囊里取出两块巴掌大的玉盘，递给林青叶一块。

“这块你拿着，将灵力覆盖针盘激活后，能隐匿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气息，持续两个时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执法队的巡查灵犬主要靠嗅觉追踪，这个阵盘能骗过它们。”

林青叶接过玉盘，感觉到上面有一股稳定的灵力波动。她不懂阵法，但她能感知到那股波动很纯粹。

“你刻的？”

“嗯。”苏晚棠把另一块玉盘收进怀里，“用了两天两夜，报废了四块玉料才刻成这一块。你手上那块是好的，别弄碎了。”

林青叶把玉盘小心地收进袖中，抬头看向山下。夜色中的苍梧山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脚下隐约有几点灯火，像是巨兽眼睛里反射的星光。

“走。”

两人全身包裹灵力，沿着后山小径迅速往移动。林青叶在前，苏晚棠跟在后面。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两旁的树丛沙沙作响，树影忽明忽暗，偶有一阵风突然刮过，须臾归于平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势渐缓，树木变得稀疏。林青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云宗——主峰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把倒插的剑。

“快到了。”苏晚棠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第一次下山？”

“第一次。”林青叶收回目光，“三年来，最远只到过外门的演武场。”

两人运转灵力快速前进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零星的灯火。不是青云宗那种整齐有序的灵灯，而是杂乱的、忽明忽暗的烛火和油灯，像是一把碎金子撒在了山谷里。

寻缘坊到了。

它坐落在一个葫芦形的山谷里，四周被低矮的丘陵环绕，只有一条路进出。说是“坊市”，其实更像一个杂乱的镇子——上百间木屋、石屋和帐篷随意地分布在谷地上，中间是一条丈许宽的土路，路两边摆满了地摊。

此刻已是深夜，但寻缘坊依然热闹。各色各样的人在主路上来来往往，有的穿着道袍，有的披着斗篷，有的戴着面具，还有几个身形高大的异族修士，皮肤是暗青色的，耳朵尖长，目光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上百种气味——药材、丹药、烤肉、酒、汗臭、血腥味，还有一种林青叶从未闻过的、像是金属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别站在这里。”苏晚棠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太显眼了。”

林青叶收回目光，跟着苏晚棠走进了主路。

苏晚棠边走边低声介绍：“寻缘坊不是丹云宗管的，事实上，它不属于任何宗门。这里的规矩只有两条——不打听来历，不在坊内动手。出了这个山谷，你被人杀了夺宝，没人管。但在坊内，谁敢动手，坊主的人会让他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