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叶站在参赛弟子的人群中，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胸口别着“三十七”号码牌。

“紧张吗？”苏晚棠隔着栏杆低声问。

“不紧张。”林青叶摇摇头，看向比赛场地。

“第一轮是药材盲辨。”苏晚棠压低声音，“你的强项。但小心赵雅，她昨天在药圃那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林青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赵雅的身影。赵雅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正跟几个相熟的弟子说说笑笑，时不时朝林青叶的方向瞥一眼，眼神里带阴毒。

“所有人上台。”

执事弟子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林青叶跟苏晚棠道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走上擂台。

第一轮的规则很简单——蒙眼分辨一百种药材，从混合药渣中找出假药，识别中毒症状并给出解药方案。三项各占三分之一分数，总分最高者晋级。

林青叶走到擂台上属于她的石台前，拿起旁边的黑色布带蒙住眼睛。布带很厚，透不进去一丝光。每个人的石台前都有一名弟子做记录。

“开始。”裁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青叶伸手摸向石台上的第一份药材。

指尖触到药材的瞬间，她的感知像一张网一样铺展开来。第一份是元灵草——三年份，南坡向阳处种植，采摘于春季，药性偏温，元灵素含量中等。

“元灵草，三年份，南坡向阳，春季采摘。”她报出答案。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林青叶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手指在药材上轻轻一碰，答案就像泉水一样从嘴里涌出来。负责记录的弟子十分惊讶。手上记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杂役出身的弟子，蒙着眼睛，辨认药材的速度比内门精英弟子还快。

到第三十份的时候，林青叶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这一份药材的外型和气味都跟紫须草一模一样，但她的感知告诉她——这不是紫须草。叶片的纹理不对，有效成分的比例不对，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频率都不一样。这是一种外形酷似元紫须草的假药，用某种低阶灵草的叶片经过特殊处理后冒充的。

“假药。”她说，“外形模仿紫须草，但有效成分是紫须草的变种，经过灵液浸泡后改变了外观。药用价值不到真品的一成。”

台下一片哗然。

陈明远听闻走上前，拿起那株药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的裁判。几个裁判轮流查看，脸色都变了——这株假药做得极其逼真，如果不仔细分辨，就连他都可能上当。

程万里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青叶继续往下辨。到第七十份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份混合药渣——里面至少掺了五种不同的药材残渣，而且被人故意混合在一起，试图混淆判断。她的感知在药渣中穿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把每一种成分都剥离出来。

“药渣中含有元灵草、紫丹参、雾黄、白芩、茯苓。其中紫丹参的用量超标，雾黄的年份不足，白芩被霉变过，虽然处理掉了霉斑，但药性已经受损。”她顿了顿，“这份药渣的原始丹方应该是清血丹，但炼制者的手法有问题，火候过猛，导致至少三成药材被浪费。”

全场再次安静。

负责记录的弟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玉简上记录完毕。

一百份药材，林青叶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全部辨完。三项中，前两项都是满分，第三项——识别中毒症状并给出解药方案——还在等待。

一个裁判从后台牵出一只灵兽。那是一只常见的低阶灵兽“云角鹿”，此刻正趴在地上，四肢无力，眼神涣散，皮毛失去了光泽，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点。盲辨药材后是查看灵兽。

“这只云角鹿已经病了一个月。”裁判宣布病情，“宗内的炼丹师看过，但效果不佳。请给出你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林青叶走到云角鹿面前，蹲下来。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手搭在鹿的脖颈上，感知它的脉搏和体温。然后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嗅了嗅它皮毛上的气味。

三息之后，她站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病。”她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这是丹毒——至少五年的丹毒积累，已经侵入了骨骼和经脉。这只灵兽长期服用的丹药中，含有过量的赤精藤和寒露芝，这两种药材的药性相冲，产生的丹毒比其他药材高出三倍。”

她顿了一下，看向裁判。

“标准方案用的是高阶解毒丹，方向错了。解毒丹只能清除血液中的毒素，对骨骼和经脉里的丹毒无效。正确的方案应该是——先用银针封穴，阻断毒素继续扩散；再用温经通络的药浴，把骨骼里的毒素慢慢逼出来；最后用低阶排毒丹维持，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