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们面面相觑。

程万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不按标准方案行事，你这是在质疑宗门的炼丹体系？”

林青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程长老，弟子只是在治病。”

“治病？”程万里站了起来，手指指着那只云角鹿，“标准方案是经过百年验证的，你一个杂役出身的记名弟子，有什么资格推翻？”

全场鸦雀无声。

凌霜华的声音从高台的另一侧传来，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程长老，结果效果才是标准。这只鹿用标准方案治了三个月，越治越差。她给出的方案至少逻辑自洽，我建议让这名弟子试试。”说完看向宗主，“比赛而已，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插手的好。”

程万里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再说话。

沈清玄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开口。其他几位长老，有的赞同，有的默不作声。

宗主微微侧头，看了凌霜华一眼，又看了程万里一眼，目光扫过诸位长老，最后把落在林青叶身上。

“让她试。”他说。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银针包。她的手指很稳，银针刺入云角鹿的穴位时，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感受到跟前这个人在救自己，没有挣扎。七根银针落下，鹿皮肤上的暗色斑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一盏茶的功夫后，云角鹿竟然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但它的眼神不再涣散，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林青叶的手背。

全场爆发出一阵轰然的议论声。

第一轮的成绩很快公布——林青叶，满分。

但争议比成绩传得更快。程万里离场时的脸色，凌霜华支持林青叶时的表态，沈清玄最后那句“让她试”的深意——所有的一切都被在场的弟子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群散去的时候，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的年轻女子朝林青叶走过来。她的容貌清秀，五官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赵雅那种敌意，也没有其他人那种好奇或嫉妒，而是一种纯粹的，闪着清亮光。

“你好，我叫沈清漪。”她伸出手，“内门弟子，灵根二品。你药材辨认方法很有意思，我能跟你聊聊吗？”

林青叶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林青叶。”

“我知道你。”沈清漪笑了笑，那笑容很真诚，“你的名字现在整个宗门都知道了。不过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的方法——你蒙着眼睛，凭什么判断那株假药是紫须草的变种？那份假药处理得即使用眼睛也几乎看不出区别。”

林青叶想了想，说：“气味。紫须草的气味是清苦中带着一丝甜，那株草药辛辣中带着酸。处理得再好，本质不会变。”

沈清漪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意思。你能闻出来？”

“能。”

“那……”她看着我想说不说的。

林青叶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教你”

沈清漪猛然抬头，眼中亮亮，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苏晚棠从旁边走过来，看了沈清漪一眼，又看了林青叶一眼。

“沈清漪。”林青叶介绍道，“苏晚棠。”

两个姑娘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第一轮结束后，林青叶回到石室休息。沈清漪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说是要把林青叶刚才的药材辨认方法记录下来。苏晚棠也在，一边刻阵盘一边听两人讨论。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石室里，气氛意外地融洽。

“你的方法跟宗门教的不一样。”沈清漪翻着笔记，眉头微皱，“宗门教的是‘先看形，后闻气，再摸质’，你好像把这三个步骤同时完成了？”

林青叶没有否认：“对我来说，这三者是一体的。看到形的时候，气味和质地就已经在脑子里了。”

“一体……”沈清漪在笔记上飞快地写着，“这个概念很有意思。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写成文策？”

“文策？”

“就是把自己的方法整理成文字，提交给藏经阁。如果被收录，你就能获得大量积分，而且你的名字会被记录在宗门的学术史上。”

林青叶看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耸了耸肩：“她说得对，这是个好主意。而且——”她压低了声音，“有了正式收录的文策，程万里那帮人想动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青叶目光沉沉，点了点头：“等大比结束再说。”

第二轮紧接着在第二天进行。

这一轮检验的是炼丹实战——现场抽取丹方，限时炼制，然后检测丹药的纯度、药效和丹毒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