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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27)

作者:灯闲花落 阅读记录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才发现,原来师兄从未变过。

他们永远都是同在屋檐下,连着血肉,心系于一处的至亲之人。

“宫中规矩多,你切莫倔硬逞强,凡事尽可传信于我,师兄总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这是凤仪宫派人来接她前夕,他蹲下擦干她的眼泪,对她过说的话。

他也确实践诺,细细回忆起来,在那些如履薄冰的岁月里,他似乎一直都在她生活的某个角落,就像化在了空气里,不明眼,却从未离开。

而梁聿,则如夜中陨星,短暂、耀目且不可磨灭地在她心间刻下了印迹。

入了宫后,她只在秋宴见得他一次,本以为许久未见不免生疏,可他却依旧热切地与她招呼,甚至还像从前那般,怕她一个人待在宫里闷,特地带了没见过的小玩件哄她开心。

她的确有些意外,却更多感动于他的记挂与关切,在这般冰森的深宫里,人人皆藏着算计,或仗势欺人,或奚落远避。

裹着一腔热忱的真心总是尤为珍贵,雪中送炭的情谊也是最刻骨铭心。

她几乎要湿了眼眶,提起这条狼牙玉坠在月下端赏了许久,才嗔笑道:“子翊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看来,我这坠子还入不了你的眼呢?”梁聿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故意逗她,“这可是狼王的牙,一般人想要还没这本事呢。”

“塞北的人有种旧俗,会用狼牙去祟保平安,阿肃也有一个。”他蹲下将玉坠挂在她的脖颈上,提及梁肃便是无尽笑意,仿佛也早已将她当做了嫡亲的妹妹同样疼爱。

“下次再来,保管给你个不一样的惊喜,你等着看吧。”

明朗的笑声随着日子一点点淡去,可她等来的却是嘉雁岭一役死战不退、全军覆没的噩耗。

圣上大怒,痛惜此战折损精兵两万余人,满朝上下更是无不抨击郦王父子贪功冒进,难辞其咎。

所有罪责,不论黑白一并扣下。层层森威之下,无一人能翻案求情。

她悲恸得心神俱碎,在宫里却只能躲到角落,捂住嘴唇强忍泪水,不敢为其哭出声。

直到有草草落葬的消息传来,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们真的战亡了,她才终是忍不住出了宫,在书房痛哭了出来。

那时一直陪着她,知她心中所痛,所仇怨的,唯有师兄。

可这份痛,普天之下能与她感同身受的,或许只有梁肃。

师兄总是问她,何至于要为梁肃做到这个地步。

‘是因为……他和子翊相像么?’

师兄总是最了解她的人,这话问了,连她都不禁耳鸣一瞬,呼吸似漏掉了一拍。

活在她记忆中的世子殿下,永远停在了十八岁最风光耀眼的那一年。

论年岁与面相,如今的梁肃与他的确相像。

可其他的,却又半点都不像。

起初,她也只想衔恩相报,一如当年宋府没落,子翊哥哥照顾她一样,去照顾他那仅剩在世,却处境艰苦的弟弟。

同时,要借其登基之力,一举为他翻案昭雪。

她时常在想,如果子翊哥哥仍在世,会以怎样的方式教导梁肃。

可她终究没学成他的模样,反倒任心意错乱滋长,和梁肃生出了剪不断的纠葛。

她不否认曾经的心跳怦然,却也不躲避如今的锋芒相对。

眼见他羽翼渐丰,君临天下,一如所有掌权者那般,独断专行,不可违逆。

她便知道,自己无需在他身侧继续辅佐了。她也没法如从前期待,将父侯接回京,做从龙的忠臣了。

她夙念皆了,无意再两相折磨。

可是,她却独独没想过要将师兄牵扯进来,同她共担生死。

“咳咳……”宋知斐病中也睡不踏实,直咳醒了过来。

昏黄的暮色令她顿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喉中的涩痛亦刺激得她神志逐渐清明,所有碎片般的记忆都拼凑在了一起。

她想起来了——

梁肃将她送回东厢的那个晚上,阿婵不忍再看她忍气受苦,私自通过密道给柏青师兄传了口信。

也就是那时候,高烧昏迷的她被师兄从密道背出去,送至了陆伯的府上,并连夜坐上马车道往永平。

而阿婵则假替她,同师兄留在京中拖延断后……

仅是这么一想,宋知斐便已隐有心焦,不知京中究竟被搅得如何天翻地覆,梁肃又会如何生怒追责。

听她咳出声,屋外与陆机密商路线的江柏青即刻有所察觉,谈话很快便中断了,二人急切地推门入内,命侍从听竹快些将药热了送来。

看到江柏青的那一刻,宋知斐悬着的心才微有踏实,知他是安全逃脱离京了。

“还在烧啊。”陆机探上她的脉搏,面色不算好看,“这风邪入肺最是惊险,宋丫头又劳神过度不得安养,我若再施针,身子怕是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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