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28)
他越想越想气,不由捶腿骂骂咧咧:“那姓梁的怎能把她折磨成这样,还是个人么?我这么好端端一个丫头……”
“陆伯。”江柏青出声提醒,低沉的眉宇间压着对梁肃的不满,可在宋知斐面前,声音还是格外温轻,“别说了。”
“今夜就让斐儿休养,明日再启程吧。”
他安排得甚是冷静,可宋知斐看着前途尽毁的江柏青,不知不觉便洇红了眼眶,气又气不得,连虚弱的嗓音都断断续续:“师兄…你这又是何苦……”
“寒窗数载…你冬日生疮,夏日中暑…从不曾废止…我亲眼看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而今……”
见她说着说着便咳起来,泪水从苍白的面颊滑落不止,江柏青知她是心疼自责,也立即坐至床边,温声安慰她,以免她伤了身体:“功名傍身,若是连一个你都护不住,又何谈兴邦安天下?”
“我是诤臣,容不下你的地方,定也容不下我。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他的视线落在她玉柔的面颊上,积藏的情意不得宣之。
手探至半空,最终还是顿了顿,只克制地抚上她的眼角,为她擦干了眼泪。
陆机看得叹然轻笑,只轻咳着,佯装有事急急出门,也不打扰他二人了。
饶是宋知斐早已做足打算,不愿将江柏青牵扯进来,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得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先顾及眼前局势。
“……我病了几日?”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不免缜密思索,“那密道终有暴露之险……陛下追至何处,可有下令封城?”
“已有三日了。”江柏青淡然一笑,先为她倒了杯热茶,显然旁的暂且都没有她的身体重要,“探子传信,陛下命玄鹰司大肆沿瞿峡搜寻,京畿附近倒不曾封城,声东击西也未可知。”
“我会想尽办法将你送至师父身边,只是明日需尽早启程,要委屈你了。”
他看着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无惧,认真和坚定。
宋知斐的心总是不安稳,亦不知阿婵的处境如何。
可思前顾后,逃离已成必然,她没有时间再犹豫,只抿下了一口茶水,决意先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这时,屋外却忽然惊起了一声碎响!
听竹匆急跑来,也顾不上打翻药碗,忙道:
“少爷,不好了!暗哨在树林发现了行军踪影,有人追来了!”
宋知斐呼吸一寒,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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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来势汹汹,比预料得早了许多。
所幸江柏青早在数月前便已着手部署了路线,那还是宋知斐陪梁肃抄录佛教,却反被划伤脖颈的时候。
那一剑,像是刻在他的心底,令他至今难忘。
时间紧迫,趁夜色将近,他将青灰大氅为宋知斐披上,命听竹护二人乘小舟潜至对岸,依计行事。
见他没有上船的意思,宋知斐本还欲再问,江柏青却给了她一只锦囊,只道:“我自有办法与你会合。”
她就这样在茫茫夜色中,惴惴不安地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底,与她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男鬼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第70章 找到(2) 你跑不掉了
黑暗吞噬了视线, 微不可查的水流声悠悠荡荡,不断摧割着耳膜,连心跳声都愈渐清晰起来。
不知幸也不幸, 阴云遮月,小舟行于湖上,几可谓融于夜色, 难以察觉。
听竹极为谨慎地划舟横渡,每个人的呼吸几乎都被冻却了, 心弦紧绷,不敢有半点气息。
在这被压抑到极致的空气里,宋知斐仔细审视起了周遭。
此河幅宽约数丈,如此小心地横渡,只怕也需耗费半刻光景。
不过河底极深, 远近并无舟渡,且对岸丛林阴翳,遮蔽极佳,只要他们能渡岸,即便是有追兵赶来,他们也足以强占先机。
河面的寒意一寸寸侵袭着肌肤,宋知斐已然乏晕虚力, 却依旧紧紧攥着掌心, 硬是保持清醒, 不敢稍减一分警惕。
她告诉自己,不能害怕。
这场博弈不论结果如何,她皆已没有退路。
她更不能拖累师兄,让所有的筹谋功亏一篑。
眼见距离一点点迫近了,宋知斐紧盯着周遭动向, 心跳几乎停滞。
直到船身靠岸的一刹,她的心才终于颤了下。
寒气催重,灰蒙的冷雾自林间缭绕而起。
此时此刻,她方知道原来师兄早已勘准地利,算得时机,好让他们借此蔽身。
功成一半的希望,像是一簇火苗,令她虚弱的身子忽然又焕发起了生机。
她丝毫不敢懈怠,几乎是靠了岸便即刻迈下船,尽快跟上了陆伯的步子。
连她都不曾发现,原来这副病弱的身子,居然还能拼出最后残余的力气,于此时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