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43)
不过这倒不是最紧要的,最令人犯难的是,有梁肃在身侧盯着,她极难有寻得机会在号脉复诊之时,与陆伯互通讯息。
不过,才过了短短几日,陆伯也带不来多少答复,无非就是找到与否——
阿婵有下落了,但师兄还不曾。
未知的等待令她日渐一日落下了睫羽,可她却不能在梁肃面前提起半个字。
偏生梁肃却只以为她是在屋里发闷,每日皆寻着不同的花样引她开心,不是带来内阁新拟的惠民税制,便是带来她曾经为他抄誊的字帖。
原来当时那些引他生怒的字帖,他一张也没丢弃,一直保存至今。
甚至还当着她的面,一张一张认真临帖,再交与她点评过目。
宋知斐就这样被抱着坐在他的怀中,看着他仔细练字,企图将破碎的过往,用一笔一划修复完整。
可时至今日,她的心绪早便不在这些字帖上了,他却依然还在刻舟求剑。
宋知斐只觉被浓浓的伤落与无力裹挟,不知眼下的示弱,能否换来他的高抬贵手。
“子彻,”她轻靠在他怀中,语声轻得似窗台快要枯萎的雪菊。
梁肃笔尖一顿,倒是难得见她这般乖顺地依靠着他,心情别样之好。
“怎么了?”他一把将她托起,抱得更近了些,连气息都缠绕得解不开。
素来威凛无上的帝王就这样仰头看着她,仿佛是捧在天上的明月,满眼皆是肆意袒露的偏宠,若有若无地就快要吻上她的唇。
宋知斐清然垂眸,静静对着他的视线,却没有什么情绪,眉眼中只凝着淡淡的伤色。
“我身在宫中,大抵永远也见不到宫外之人了。”
她声轻如水,仿佛只在道着既定的事实。
可对于此,她仍是有几丝放不下的牵挂:“你能答应我,让他们都平安么。”
这样的婉求,无异于是在向他妥协,向他许下以后。
她的愁落如云如烟,却丝丝扣扣拨动了梁肃的心弦。
而今,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除了自由,他没什么是不能给她的。
“好啊。”梁肃依言应允,附上前,以吻下诺,“我答应你。”
这样如梦似幻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连承乾宫内的霜梅都开得格外明艳。
可就在梁肃以为,宋知斐已愿意留下,就在他日日怀着期盼,做出改变,等着她慢慢接受他的时候——
玄鹰司内生了内鬼的消息,却蓦然打破了这份伪饰的宁静。
据称,这名暗桩一直在刺探江柏青的下落。
败露之时,虽不惜服毒自尽,却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迹,牵扯出了与宋府的关联。
梁肃看着这份传来的密信,莫名被窗外的寒风吹得没了知觉。
他冷冷盯着信件,甚至觉得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利刃,生生向他的心口戳了去。
难道是要告诉他,宋知斐虽然待在他身边,可心里却始终都惦记着江柏青。
甚至哪怕困于承乾宫,也依然使了通天的本领,要去寻江柏青么?
所谓的留在宫中,求他保旁人安然无虞,也不过是为了江柏青。
梁肃目色森黢,冷笑了一声,慢慢攥紧掌心,将信纸狠狠碎为了齑粉。
就这样亲眼注视着,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筑起的幻梦,连同那些格外珍罕的相处与温情,都随着这纸密信,一一被粉碎在面前。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让他白高兴一场。
骗他就这么好玩么。
她怎么能?
少年忍得齿关隐颤,眼底痛然生红,愈渐空洞阴邃,仿佛深不见底的漆渊,生出了森慑的危险。
窗外,寒风疾啸,摧杀梅香,风雨就在一夕之间。
作者有话说:
下章搞个浴桶play
第77章 浴桶吻 温香的暖玉
巳时堪过三刻, 本是帝王下朝后与大臣议政之时,梁肃却回到了承乾宫。
宫苑一如往常清宁,甚至飘漫了几丝浅淡的兰香馨芳, 为冰冷的砖墙覆上了几丝柔和。
少年面色阴沉,步履不急不缓,金冠鎏带在日光下隐泛着凌然君威。
就这样生生撞破满院馨柔, 挟着一身森凛的寒,推开了房门。
候在门边的阿妱警惕于这乍来的闯入,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见到是梁肃,又自觉埋过了头,未敢逾矩多直视半分。
天子的威慑与不悦,如千斤石压得她屏却了呼吸。
无尽的疑惑与谨慎在心头不断放大, 她无法妄揣主上为何会突然折返,只是隐隐为宋知斐感到不安——
这位被困在笼中的小姐病了许久,一连几日皆未能碰水受寒,今晨难得感觉好了许多,纵使气郁不乐,也终归还是喜净,开口向她要了桶热水。
本是避开君王, 独自清静, 沐去积久的病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