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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26)

作者:灯闲花落 阅读记录

梁肃毫不拘节地扯过被衾,背着她侧躺了下来,倒是冷淡地隔着一线距离。

只不过这被衾着实冷硬似铁,也难怪这姓宋的躺了这么些时间,却不曾生得什么暖气来。

少年不过简单调整了下睡姿,便不慎碰到了身侧之人的脚。

一瞬间,对方立即似被烫到了般避了开去,像是受了惊的软玉。

少年微凝了下眉,说不清这稍纵即逝的躲避有何处不对劲,只觉心神顿了霎那,微妙地牵起了一丝涟漪,丝丝爬了上来。

其实他并不喜与人过分触碰,可刚刚的那一差错却似乎没什么令人不适。

大抵因为此人也是个知分寸守礼节的,只是偶然的无心之举,大家只要心照不宣,便可化其为乌有。

可那脚也委实太冷了些,隔着足衣也冷得不像话,实在颇无半点男子的刚阳之气。

不知怎的,梁肃忽而泛上意趣,偏要转过头来,以不可思议的口吻挑破这层事:“你这脚是冰做的吗,这么冷?”

作者有话说:

讲道理,先动心的是狗子

第16章 寝不语 随手替她掖实了被角

“……”

便是与城府最深的朝臣斡旋往来时,宋知斐也从未闷红了脸,像现在这般欲言又止过。

幸而昏暗的油灯朦胧了神情,掩却了几丝细微的异样。

她笑笑,只大方解趣:“体质一向不佳,子彻兄见笑了。”

晚间寒凉,女孩未有多言,只是掩过被衾,离他远远的,略有拘谨地躺了下来,始终礼谦地保持着距离。

她轻阖下眉目,睡姿工整,似竹尺一般不偏不倚,浑然隔绝外界。

说睡便睡了,一声也不吭。还当真是食不言,寝不语。

梁肃算是头一遭见到这等温然无趣、恪行君子之道的人,诧异其家风该有多古板守旧之余,也带着略有同情的目光,对这人不免多看了两眼。

忽明忽灭的灯火笼下暖光,在这张静和的面容上微微跃动着,似是看她太过端持静敛,也想来逗引戏弄一番。

不知可是从未细看,梁肃忽然发觉,这人肤泽玉润,睫羽纤密,单论相貌,几无半分刚英之气。

无论是清秀的眉眼,亦或是小巧的浅唇,皆比之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只有那点微渺的正气和胆量可勉强说道一二。

身子骨这般虚寒,落水高热一场还能捡回一条命,黄泉下的祖宗大抵同阎王斗了个底朝天罢?

少年冷然低笑,收回视线罢,也随手匀了些被角给她掖了实,背过身去,抬手一挥,屋内骤然落入了黑暗。

唯有一丝袅袅的灰烟,伴着他的声音悠悠闯入了女孩的神识——

“身子差还出门乱晃,老实待着养伤吧。”

轻烟淡淡散尽,这一夜,谁都没有再讲话。

**

宋知斐再度醒来时,身侧早已空无人影。

梁肃当真如其所言,独自出了门,仅留她一人在屋内养伤。

窗外天光明晃刺目,本应是晨忙之时,可凝神听罢,远近竟寂静得似是没了人息,实在有些离奇反常。

宋知斐缓缓起身,迈步而出,左右环顾间,家家户户十室九空。

直至复行数里,才在一处田埂上发现了乌泱泱的人影。

苍云遮天蔽日,拂面的晨风带着朝露的湿寒,酿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人群中隐有老父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大抵是哭干了眼泪,只余干哑的悲嚎,愈衬得这朗朗青天凄清森阴,凉薄无情。

萧瑟的秋风卷过只余枯茬的黄土,将一张冰冷的纸钱吹到了宋知斐的跟前——

原来,是李家被强卖至花楼的女儿死了。

十里八乡惊闻赶至,无不伤惋落泪。

据说昨夜便咽了气,不过因晚间不便,今早才被那张秀才派人用草席卷了送回来。

曾经的骨气有多硬,今日的尸首便有多冷。

正值芳华的姑娘似被吸干了血气,无声无息地僵躺于枯草上,如沉重的大石警压着每个人的心弦。

宋知斐立于人海中,直看得触目惊心,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的滋味。

天子脚下不存王法,伥虎横行,民不如蚁。

为非者仗势欺人,受难者求告无门。

百官于朝堂之上再激言论政,说破了喉咙,又何关痛痒?

不肃乾坤,这溃烂腐朽的时局迟早要塌了陷了,仅靠着那寥寥几根清骨,又能支撑多久?

宋知斐眸光失颤,心中迭起浩海波澜。

年至五旬的老妇实在不忍将女儿惨状示人,硬是跪伏于尸首旁,用那不合身量的草席遮盖着她的脸。

偏生草席之外的两只脚腕还是暴露出了淤青与伤痕,只需窥得一处,便知上下没有一寸好皮肤。

何等的残忍无道,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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