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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92)

作者:灯闲花落 阅读记录

“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的裙子早已被他挑断,穿不了了。

她也出不得这扇门了。

梁肃眸色冰凉, 一如既往地漠视一切, 目中无物, 不减凌压。

可宋知斐却不愿再处于这僵凝的局面,默然许久,只埋下泪眸,试着挣开他的桎梏:“……到此为止吧。”

凝噎的声音却像是快碎了:“我不是都答应了么。”

少年神色微顿,森翳的威压仿如被一把脆弱的钝刀割开了一线裂隙。

生冷多疑如他, 见她难过至此,还是在打量她的一举一动之余,不动声色地环抱着她,却渐渐卸下了手中的力道。

他就这样看着她起身,仿佛被抽去了体温般,缓缓抬手摘下了髻间的殷红发带,目色寒凉地一步步走向了那被丢弃在地上的袄裙。

失了绾束的乌发如绸散下几缕,却像落下保护一般,若隐若现地遮去了她的神情,好让她蹲下修补断却的裙带,捡起失去的尊严和清傲。

她不顾一切也要离去的模样、受迫委身于他的勉强模样,皆深深烙在梁肃眼底,焚燃至幽邃,浓沉不见底。

仿佛有汹涌的冲动撕扯于其中,叫嚣着,肆虐着,凝成将她锁回来的疯狂执念。

宋知斐知他随时都有可能反口,默不作声地理好仪容后,只忍着呼吸牵起的寒凉,欠身施了一礼。

是拜别,亦是请他高抬贵手。

那样的垂顺,仿佛折的不是腰,而是她的身骨。

在万千寂静中,她不曾抬眸看梁肃,而是背过身,缓步而去,抬手推开了门。

涌入的天光驱散屋内的昏暗,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满地字帖纷扬而起,呼啦飞向了门外。

打了几个卷后,又零落在了立于门外的江柏青脚边。

男子松姿鹤骨,一身尊贵的朱红官袍纤尘不染。他手中不曾持刀剑,却越过门口的侍卫,不失清直地来到了内院觐见。

字帖被他撞见的刹那间,天地都静了下来,宋知斐的呼吸也凝了一瞬。

唯有莫大的酸涩忽然自身体各处涌来,冲破了她的隐忍,袭上了她的鼻尖。

最最不想让师兄知道的难堪,竟是以这般方式让他看到了。

昨日她请教他书法时有多用心,此刻她的狼狈就被鞭笞得有多透彻,再无所遁形。

江柏青见到被吹落在地的字帖,便立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自从师父离宫安养后,他从未见过她洇红双眼,落至如此模样。

江柏青的眉宇连着心脏微微一抽,不敢想她受了怎样的打击,又有多难过。

所幸这一身上下倒是没受什么伤。

“阿婵在外面等你。”他语气温而坚定,鲜少以兄长的口吻这般安排她。

宋知斐微有迟疑,不明白他为何不走,莫非是还要与梁肃交锋。

“我有些话,要同陛下说。”许是读懂了她的担忧,江柏青宽慰了一句,示意她无须挂心。

宋知斐仍有些犹豫,可他的眼神,又的确是她在这冰冷阴日里唯一寻到的踏实。

他知道的,不论何时,她总会相信他行事的分寸和考虑。

宋知斐隐下泪光,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终是依言与他擦身而过,迈出了院门。

在外等候的阿婵一见她出来,顿时提来手中的朱氅就要为她披上,可见她面上竟凝了干却的泪痕,又恍了神,不由攥紧拳掌,担心顷刻漫上了眼底:“小姐?”

现下就算教她冲进去杀了那恶贼,她也绝对万死不辞。

可宋知斐的面色却苍白如纱,无意多做纠缠,只静静接过她手中的氅衣,笼盖了一身的狼狈。

“走吧。”她的声音轻得似漫天寒风中的一片落叶,仿佛不一会便被吹散,再无法教人察觉她的存在。

而宋知斐远去后,空寂的庭院再度紧绷成一线,江柏青面上的温然亦渐渐淡去,被冷风吹彻得愈发凝静。

“陛下,恕臣以一位兄长的身份,奏谏几句。”

他辞色淡切,仿佛褪去了官阶,只与天下的寻常百姓并无二异。

“臣的妹妹,在宫中过得很是艰难。陛下只知她仗凤仪之势,行欺瞒之举。”

“却不知,若没有这些蝇头之势,陛下当年在京出逃数次的逆举,早便捅到了殿前。”

“郦王余部也早已被剿灭干净,而非在贬斥中蓄势,更不会有周将军奉旨迎驾之况。”

“名利权势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手中刀剑,可这刀剑到底为谁而挥,陛下当真看不清么?”

江柏青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恭然垂首,直言进谏,暗含的不平与维护却藏于辞句中,毫无避退。

他清润的声音仿若碧水凝成的利剑,一句句肺腑之言刺得梁肃周身冷戾更甚,眼神也愈发偏执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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