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40)
“我——”
江云悠下意识说出的口,当看到石睿识惊讶的眼神就有点后悔。
“你也太谨慎了,没人能听见不用装。”
石睿识眉尾高扬。
他知道江云峥向来滴水不漏,但还是对她哪怕不喜整日呆在宫中,还记得做样子表示佩服,怪不得老爹说他担心江云峥被处死是瞎操心。
“不说这些了,明日缘来居一聚?”
“聚什么。”
江云悠记得她没告诉石睿识明日她休沐。
“给你践行啊。”石睿识说,“放心,我不叫多的人……虽然搞不懂你为何要去军中受那罪,又苦又累……不准拒绝我啊。”
江云悠:……
她袖中的调令尚未签字。
原本她预计调令下来要一周的时间,这还是有江鸿羽的暗中授意才能这么快,可却没想到仅三天就下来了。
而且还是在浴佛节各殿抽调人手的情况下,她甚至都以为要被驳回,却在今天就交到她手里。
她当时迫不及待,如今却没有第一时间签字。
江云悠:“还不确定。”
“为何,陛下不放人?”石睿识拧着眉,“宫里这么多人,就真没人能学会?他这是杀鸡用牛刀!”
江云悠微微叹息。
她不知道宁邵会不会放人,但此刻犹豫的是她自己。
按原计划,此次去军中,她得‘死’在路上。
这本是顶好的机会。
江云悠拿着调令到宁邵面前,亦不会说是赴任,只言要亲自到场以表歉意,回程之时会坠崖身死。
早在与秦霍商量请调军中的时候,江云悠就已经在着手准备假死的事,后来几天宫中无信,她已经松了口气,不想紧接着就知道了头疾的事。
泡在南池的时候,她就已下了决定,想在调令下来后,就同家里坦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顶替身份的事。
可她现在却在犹豫。
“缓之?”石睿识很是惊奇,“你在走神?”
江云悠眸光微动。
这几日她也没能同宁邵接触,在拙劣的一次摔倒被抓着腰带提起来后,也就不敢太明显,怕被察觉。
“嫌你话多。”
石睿识装作听不见,他想了想,又开心起来,“要是不走,那可以一起去浴佛节了。”
今年的浴佛节在最大寺庙龙福寺,因为由朝廷直接出面,格外隆重,听说还有外使入都,算是这两三年来最大的盛事。
江云悠也很心动,她想了想又问,“陛下去吗?”
这龙福寺在外郊,一日往返不能,得外住,她近日都没上早朝,但石睿识应知晓,今日浴佛节的班子已经下来了。
石睿识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谁不知陛下不爱这种繁琐的仪式,一念之间可能就血流成河。
于是江云悠也板着脸,“那你觉得我能去吗?”
石睿识哎了声。
他见江云悠扔下走了两字,就往马车而去,追上去还想说几句。
“我——”
他跟了两步,就看到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江鸿羽,脚步默默地转了方向。
他是真的有点发憷这大将军,虽然江鸿羽没对他说过,别把我儿子带坏这种话,但他也不想靠近,给他说的机会。
“那石家的傻小子喊你呢。”江鸿羽看着进马车的江云悠,“你不是爱跟人说话吗?”
“你也说了是我。”江云悠换了换嗓子,看了他一眼,“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往日江鸿羽才不会费话这种小事。
江鸿羽绷了绷脸,还是没藏住笑意。
“前些日子从庆洲来的款,原是用于皇城修缮,改成军饷了。”
“是吗?”
江云悠也有几分惊喜。
强兵利器离不开钱,而且前两年死去的士兵都还有没得到安葬费的,江鸿羽虽自己填了许多进去,也是杯水车薪。
江家唯一一个穷鬼撑着膝盖低低地笑了两声,他压下鼻尖的酸涩,肩背陈旧的伤痛仿佛都没了。
“我还能诓你不成。”
“竟能从许大人口中抢出这块肉,爹爹威武。”
在朝中,武官向来是争不过文官的,不仅是因为容易被绕进话里,还因着当今丞相慕敏博是主和派。
“陛下开的口。”江鸿羽摇头,他都恨不得锯了自己这张笨嘴,叹了口气,“陛下近日开始理事,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江云悠一愣,听着江鸿羽接着道,“我对陛下此举有了些猜测。”
“嗯?”
“他可能想削相权了。”
如今慕家一家独大,他必然要扶值另一家起来分权,但在预料中这一姓,绝不是江。
不管是后宫另一位妃子所属的石家,还是唯一赐了爵位的许家,都像是要承担此责的,可宁邵再无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