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41)
“那日你在朝堂,可能就误打误撞,让他有了计划。”江鸿羽如此猜测,可又说不准,宁邵的行为他从未看清过,“不管如何,总是好事一桩。”
江云悠没有开口。
她清楚知道那日宁邵放过自己,是因为她开口了,至于起身下殿,是察觉她能缓解头疾,会不会借此扶江家她不知道,但宁邵能保持冷静无疑是件好事。
“云峥来信应还有六日抵都,”江鸿羽看了眼江云悠瘦了些的脸,“你再坚持几日。”
江云悠顿了顿,“嗯。”
她一边宽慰着爹爹自己在宫中也并未受苦,一边无意识按了按袖中的调令,脑中闪过了爹爹的话,以及这几日同宁邵的相处。
算了,她想。
还不到这一步。
至少等云峥回来试试,万一能缓解头疾的不止她一人,岂不是皆大欢喜。
做了决定,江云悠也不再纠结,她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想把这些情绪带回去。
江云悠今日回家是提早知道的事,晚膳很丰富,还有二伯一家人,席间很是热闹,她靠着椅背笑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想起宫中用餐时的寂静。
这几日,宁邵还是没用晚膳。
这思绪不过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热闹地用晚膳后,江云悠同几个小的一辈到院中赏月,炉子里温着酒。
正听二姐讲她婆家的八卦,门房递来消息——有位叫吴安的人要见她。
江云悠眼中笑意暂收,她放下手中的核桃,随意找了个借口,到了偏厅。
吴安没坐,就站在那里。
他褪去了太监的官服,到是显得眉目方正,身后还跟着个人。
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蓄着胡须,身着粗布衣裳,有些拘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风尘仆仆的疲惫,人虽站着,但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躺着。
江云悠目光重新落回吴安身上,带着些谨慎。
吴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公子不是说那茶难得炒制得好么,这就是那制茶人。”
江云悠微怔。
她原以为那好茶是来自宫里才开口问了宁邵,听到是不知从哪地送进宫的也就作罢,不想他会派人去寻。
她静默不语的功夫,吴安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面前,“这是主子给您的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浴佛节为每年四月四到四月十一,共七日,在其所宣扬的文化里,七日对应着七情六欲,但并不如传统般的要众生摒弃七情六欲,而应该去苦难享所爱,所以七也为追求圆满之意。
早些时候宁国并无这个节日,只是龙福寺一家之言,直到四五年前突然蓬勃发展,从一个名不见传的野寺到如今宁国第一寺,甚至应运而生了浴佛节。
眼见浴佛节的势头越来越猛,带动不少贸易往来,朝廷也出面支持,往年都是在近京都的地方展开了类似于分会场的地方,这次却是举国之力于龙福寺,可见其盛大。
龙福寺位于龙福城内,江云悠也是第一次来此处。
这龙福城原先不叫龙福城,是叫龙岭城,属于岭洲。
“你看那山。”石睿识靠着窗,指向远处绵延的山,层层叠叠,“听说翻过那座山,后面就是呼延王朝。”
江云悠跟着抬眸看了眼。
不仅是远处的山,这近处也高低起伏。
这岭洲在京都北,到处都是山,龙福城已经是难得比较平坦的地方,从各处来的人都会先在此处落脚。
“是啊,那山后面可冻人。”
突然传来搭话声。
两人侧头看去。
是名中年男子,高大魁梧,细长的眼,唇边有痣,看上去十分精明,腰间坠着的牌子写了个商字,见他们看过来,他温和的笑着感叹,“还是自己家好啊。”
江云悠同石睿识对视一眼,她开口询问,“大哥是跑北境生意的?看来此趟收到不少好东西啊。”
那人准备离开的步伐一顿,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好东西倒是有,只是两位小友怕是不感兴趣。”
此处是龙福城的外城,对来往之人查得不严,只是堪堪分了几种身份的腰牌,不乏有这种散商行走在茶肆酒楼里兜售奇异之物。
石睿识嗤了一声。
不想让人买,搭话做什么,他如此想着,看了江云悠一眼,还是说,“感不感兴趣看了才知道,大哥不如坐下来,喝杯酒解解乏也好。”
男子再度扫了眼两人。
唇红齿白的清冷贵公子和圆润自带笑意的冤大头。
错不了。
于是他顺势坐下来,眸光却微微闪动。
他注意到在自己坐下的瞬间,想往这边来的人便被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有楼里的小厮,隔壁雅座的客人,他们如此自然地制造出一个可以谈话的环境,若不是他在边境游走久了,时刻绷紧神经,怕也是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