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封挡下了所有明枪暗箭，替他洗去了所有无端诋毁。

话落，陆凛微微垂眸，重新收敛所有锋芒，变回那个温顺安静的小师弟模样，仿佛方才强势护短、舌战群雄的人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才听见旁人诋毁封放、咒他道途尽毁的那一刻，他心底第一时间涌起的不是疏离、不是漠然，而是极致的不悦与愠怒。

极其刺眼，极其不适。

哪怕他心底依旧藏恨、依旧想要逃离、依旧抵触这人的偏执禁锢。

可旁人半句辱他、半句诋毁他，不行。

半分都不行。

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悄无声息的偏袒。

大殿的风波悄然落幕。

无人再敢议论封放道心有瑕。

论道大典草草结束，众弟子心神恍惚、陆续散去。

伪主角深藏不甘与阴狠，悄然退离，眼底算计更深。

他越发笃定——这二人羁绊太深、气运纠缠过重，只要彻底离间二人，他便能一口吞掉双份顶级气运，一步登天！

大殿清空，只剩师徒三人，以及伫立相对的两道白衣身影。

师父看着身侧素来隐忍沉默、今日却锋芒乍露的小徒弟，又看了眼神色温润、眼底藏笑的大徒弟，眸底轻叹，拂袖离去。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外界所有耳目。

偌大殿堂，只剩他们二人。

静谧无声。

良久，封放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向陆凛。

他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洞悉一切的温柔笑意，和一丝沉沉的、得逞般的偏执。

他早就看见了。

在所有人非议他、诋毁他的那一刻。

他的小师弟，嘴上冷、心底硬、处处抗拒他、时时想杀他。

却唯独见不得旁人欺他、辱他、伤他分毫。

口是心非，心口不一。

别扭又纯情，隐忍又心软。

可爱得要命。

封放停在他身前，微微俯身，目光深深锁住少年微绷的眉眼，嗓音缱绻低沉，带着戏谑的纵容：

“方才，凛凛是在护我？”

陆凛心口一紧，瞬间别扭炸毛。

他立刻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地微微泛红，语气生硬冷淡、死不承认：

“我只是讲道理。”

“宗门论道，本就允许辩驳对错。”

“与师兄无关。”

嘴硬。

极致的嘴硬。

明明句句都是护短，偏偏半点不肯认。

封放看着他口是心非、色厉内荏的模样，心底的软意泛滥成灾，笑意更深。

“是吗？”

他故意逼近半步，气息温柔笼罩，低声调戏：

“凛凛只是讲道理？”

“那方才是谁，句句护我、怼尽满堂非议，替我挡下所有诋毁？”

陆凛被戳中心事，越发别扭，浑身不自在，心底爱恨拉扯得厉害。

他恼封放的步步紧逼，恼自己的不争气，恼自己竟然会下意识护着这个禁锢自己、拿捏自己、偏执霸占自己的人。

可偏偏——心底半点真怒气都生不出来。

只剩羞赧、别扭、难堪。

他别过脸，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师兄想多了。”

“我只是不喜旁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哪怕针对的是你。

我也看不惯。

后半句，他死死压在心底，绝不肯吐露半分。

封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泛红的耳尖、口是心非的模样，不再逼他。

够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凛的心，早就松动了。

从坦然收下他所有资源、默认他所有庇护、再到今日当众下意识护短——

恨意还在，抵触还在，可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与依赖，早已悄悄生根。

只是少年自尊心极强、性子极倔、过往伤痕太重，打死都不肯承认罢了。

封放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又纵容：

“好。”

“是师兄想多了。”

“不是护我，是讲道理。”

他顺着他的话退让，不拆穿、不逼迫，只将这份悄然滋生的双向羁绊，妥帖收好。

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慢慢来。

他的小师弟，已经开始偏心他、依赖他、下意识站在他这边了。

从恨意滔天，到爱恨纠缠。

从步步逃离，到暗自偏袒。

这颗冰封多年的心，终究在他日复一日的偏执温柔里，一寸寸，为他破例，为他软化，为他心动。

风落大殿，光影温柔。

少年垂首隐忍，心底五味杂陈，别扭又慌乱。

他依旧想逃。

可脚步，早已悄悄，为他停留。

第128章 修仙：师兄啊

大殿余温未散，殿外清风穿廊，卷走了方才论道的满堂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