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很开心。”

“全世界都指责我、非议我、算计我，只有你，站在我这边。”

陆凛指尖猛地攥紧。

心脏乱跳得厉害。

他最怕这样。

不逼他、不拿捏他、不胁迫他，只用最温柔、最脆弱的姿态，一点点攻破他层层叠叠的坚硬外壳，戳中他最软的软肋。

他自幼孤苦，满门尽灭，半生厮杀，从来无人在意他的情绪、无人顾惜他的疲惫、无人为他半分委屈。

世人皆要他强、要他忍、要他步步坚韧、永不倒下。

唯独封放。

会在他面前示弱，会对他流露疲惫，会依赖他、感谢他、将他视作唯一的支撑。

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无声无息，最是磨人，也最是动人。

陆凛绷着脸，耳根红透，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掩饰心底彻底乱掉的情绪：

“师兄既然疲惫，便早些回去调息休养。”

“不必在此耗神。”

明明是关心，说出来却冷冰冰、硬邦邦，带着刻意的疏离。

封放眼底笑意更深，得寸进尺，顺势轻轻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

“连日替你淬炼剑材、调配灵液，心神耗损过重，经脉滞涩得厉害。”

“往常调息都能自行疏通，今日不知为何，怎么都静不下心。”

他抬眸，目光干净又温顺，直直望着陆凛，带着全然信任的依赖：

“小师弟，能不能……陪我回去调息一会？”

“有你在，我心安。”

最后四个字，温柔得近乎缱绻，轻轻砸在陆凛心口。

轰的一声。

所有冰冷伪装、所有疏离戒备、所有爱恨拉扯的倔强，尽数崩裂。

陆凛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封放。

强势掠夺、偏执禁锢、温柔护短、霸道撑腰……他都见过。

唯独这般温顺示弱、低声相求、全然依赖的模样，前所未有。

明明是掌控他、拿捏他的人，此刻却把所有的安稳心安，全都系在他身上。

陆凛心底又气又羞又软。

气自己没出息，气自己一戳就破、一碰就软。

羞于自己暗自心动、暗自偏袒、暗自放不下。

软于这人独一无二的迁就与依赖。

他沉默良久，唇线紧绷，硬撑着最后的倔强，不肯应声，却也不肯拒绝，只是别扭地丢下一句：

“……随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认输。

彻底被拿捏。

封放心知肚明，他的小师弟，彻底破防了。

不再挣扎、不再死扛、不再全然冰冷疏离。

爱恨依旧纠缠，却早已偏向心软。

他不再步步紧逼，不再刻意施压，只是温顺颔首，语气轻柔：

“多谢小师弟。”

语气温恭，姿态顺从，全然没有平日半分霸道偏执。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陆凛心软默许的这一刻起。

这场拉扯博弈，他彻底赢了。

前路漫漫，禁锢仍在，偏爱未歇。

他不急不躁，温柔温水煮心。

总有一天，会让这个满心恨他、嘴硬心软的小师弟，心甘情愿，彻底属于他。

清风拂过殿门，光影温柔交织。

少年依旧别扭垂眸，心底爱恨翻涌，却再也逃不开、舍不得、放不下。

偏执师兄的温柔示弱，终究，彻底拿捏了他满身孤骨，融化了他半生寒心。

第129章 修仙：升温

三日后晨光破雾，宗门山门之外旌旗舒展，前往陨星秘境的甄选队伍整装待发。

此番秘境藏上古剑胚与珍稀淬体灵矿，宗门各派弟子争相争抢入队名额，最终由修为稳居首座的封放全权带队统领，同行弟子三十余人，其中便有被封放悄无声息划入随行名单的陆凛。

陆凛站在队伍偏侧，一身素色剑袍束得利落，指尖攥着随身佩剑，面上依旧绷着冷淡神色，那日大殿被对方示弱拿捏、无奈应允陪他调息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耳根时不时泛起淡红。

他昨夜本想寻借口推脱秘境之行，可翻遍宗门规矩，入秘境历练乃是内门弟子分内事宜，再加封放提前报备宗主，名额已定，半点推辞余地都无。

封放一身墨色锦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褪去了在大殿刻意展露的疲弱，恢复了领队大师兄沉稳威严的模样，眉眼间只剩打理队伍的肃穆，可目光掠过人群落在陆凛身上时，眼底便悄然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清点完弟子人数，封放扬声吩咐出行细则，条理分明，字字铿锵，一众年轻弟子无不敬畏，往日里暗中非议他私情缠身、道心受损的几名弟子，瞧见他处事稳妥、修为深不可测，先前的闲言碎语尽数咽回腹中，再不敢胡乱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