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茄听得入了迷，【茄子！等等！】小黑球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急切地在他脑海里响起，【我们还有任务呢！你忘了我们是来攻略沈渊的……】

梓茄含着糖的动作一顿。

糖还是甜的，但忽然觉得没那么甜了。

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闷闷的，尾巴也不摆动了。

不能吃冰淇淋，不能坐摩天轮，不能去海边捡贝壳。

【可是那个沈渊那么坏！】小黑球也闷闷的，圆滚滚的身子在水箱边蹭来蹭去，【又凶，又爱欺负人，还关着咱们……可是不完成任务，我们就不能结束了……茄子……】

梓茄咬着嘴里的糖，没有说话。

他偷偷抬眼，透过水面，看了一眼苏白渝。

苏白渝正在看着他。

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让他满心欢喜的东西。

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苏白渝的笑容淡了一点。

“怎么了？”

梓茄摇摇头，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带不走心里的闷。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苏白渝，正了正声。

“苏白渝……你能不能……让我回去啊？”

苏白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梓茄，眼神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放你回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回哪里？”

梓茄的手指在水里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他不敢看苏白渝的眼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回……回海里……”

“我不会放你回去的。”苏白渝的语气淡淡，他伸手进水里，轻轻握住了梓茄的手腕，“你待在我身边，不好？”

他的手好暖和哦。

梓茄抬起头，撞进苏白渝那双浅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小小的，银白色的一条小人鱼，被困在那片温暖的琥珀色里。

“可是……”梓茄偷瞄着他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告诉苏白渝任务的事。

苏白渝微微用力，将梓茄从水里拉了出来。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衬衫。

梓茄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沾湿了他的衣襟，苏白渝毫不在意，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着他湿漉漉的长发。

梓茄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苏白渝的动作很轻柔，擦着他的头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耳鳍。

那层半透明的银鳞敏感得过分，被轻轻一碰就微微翕动起来。

梓茄缩了缩脖子，声音软软的：“痒……”

苏白渝低低地笑了一声，故意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这里？”

梓茄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鳍疯狂地翕动着，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一把把脸埋进苏白渝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苏白渝笑得更开心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震得梓茄心里麻麻的。

他放下毛巾，指尖轻轻捏了捏梓茄的耳鳍。

指腹摩挲过半透明的银鳞，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廓窜遍全身。

梓茄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轻轻摆动着，鳞片蹭过他的衬衫，留下一片冰凉的水渍。

苏白渝的呼吸顿了一下。

“梓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哑。

梓茄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苏白渝慢慢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梓茄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把沙子——

“你好香。”

船身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窗外传来了尖叫声。

“海怪！是海怪来了！”

“好多黑色的影子！它们把船包围了！”

苏白渝抱紧怀里的梓茄，猛地看向窗外。

漆黑的海面上，无数黑色的身影在水里翻滚着，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人鱼的脊背划破水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围着船身不断撞击。

木质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海水顺着裂缝疯狂涌入甲板。

“别怕。”

舱门被一股巨力撞碎。

木屑纷飞中，沈渊站在门口。

黑色的鱼尾拖在地板上，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淬毒般的冷光，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直直钉在苏白渝怀里的梓茄身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放开。”

苏白渝抱着梓茄的手臂紧了紧。

他刚要开口，沈渊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黑色的鱼尾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他甚至没有看苏白渝一眼，伸手直接扣住梓茄的后颈，将人从他怀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