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渝伸手去抓，却被旁边冲上来的人鱼死死拦住。

“苏白渝！”梓茄挣扎着回头看他。

沈渊的手掌冰凉，扣在他后颈上的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他将梓茄按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跑啊。”

他贴着梓茄的耳朵，一字一顿。

“怎么不继续跑了？”

“以为躲到人类的船上，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渊的指尖划过梓茄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力道慢慢加重。

梓茄浑身一颤，他知道，沈渊真的生气了。

“我跟你走。”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沈渊的胸口，“你别伤害他们。”

沈渊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只是打了个手势。

围着船身疯狂撞击的人鱼立刻停止了动作，安静地悬浮在海水中，像一道道沉默的阴影。

沈渊打横抱起梓茄，转身走向舱门。

路过苏白渝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他抱着梓茄，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梓茄下意识搂住沈渊的脖子，沈渊的鱼尾用力一摆，黑色的鳞片在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卷着怀里的小人鱼向下游去。

数十条人鱼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梓茄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沈渊。

光线越来越暗，从墨蓝变成深黑。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沈渊身上的黑色鳞片偶尔闪过一点冷光，像暗夜里的鬼火。

不知道游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

珊瑚砌成的墙壁泛着幽冷的光，无数发光的水母在宫殿周围漂浮，像一盏盏摇曳的灯笼，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沈渊抱着梓茄游进殿内，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

侍女和侍卫们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他推开凝露殿的门，将梓茄扔在柔软的海藻床上。

黑鱼尾甩了甩，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床榻。

“王妃殿下。”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梓茄撑着床榻往后退，一直退到背抵上墙壁，沈渊走到他面前，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我。”

梓茄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沈渊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慢慢下移，停在他的脖颈上，轻轻一掐。

“和那个人类待在一起，很开心？”

“我就是开心！”梓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红着眼眶瞪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得不肯低头，“他比你好一万倍！他不会关我，还会给我糖吃！你呢？你只会欺负我！”

沈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梓茄。

“是吗？”

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那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别想再见到他。”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梓茄。

长发垂在背后，遮住了他的神情，只有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指节泛着白，微微颤抖。

“从今天起，不许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落了锁。

梓茄趴在海藻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愤愤地了一声，撅着尾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睡觉。

睡着了就不难过了。

———

下午梓茄正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水母，殿门被推开了。

红色长发的人鱼走了进来，他有着一头张扬的酒红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鳞片耀眼的光泽，尾鳍轻轻摆动，带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梓茄，吹了声口哨，“哦～，漂亮的珠珠宝贝？”

梓茄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我叫舒瑞尔。”人鱼笑着游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想去捏梓茄的脸，“王的发小，早就听说他藏了个漂亮的小寡夫，今天终于见到了。”

梓茄偏头躲开他的手，“你补药碰我！”

舒瑞尔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难怪沈渊把你看得这么紧，连我都不让见。”

好漂亮也好有趣….

他凑近梓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暧昧：“不过说真的，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人鱼都好看，沈渊那个木头，哪里懂得疼人？不如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玩遍整个海，好不好？”

梓茄被他凑得太近，哼哧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我才不要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