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香点怎么了?(183)
梓茄的耳发烫,他用力掰开苏白渝的手指,从床上滑下来,尾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痕,滑到离苏白骆最远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苏白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银白的发顶到蜷缩的尖尖,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怕我。”
梓茄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好凶。”
苏白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习惯性反应。
“我不凶。”他说,“我只是没笑。”
梓茄从尾巴后面探出半张脸,苏白骆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叩。
他走进房间,把凉透的水倒进窗台上一盆绿萝里,然后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梓茄看着他的背影,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头发比苏白渝短一些,更利落,更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大海。
“苏白骆。”梓茄叫他。
苏白骆侧过头。
“你刚才说你是弟弟。”梓茄歪着头,“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像哥哥?”
苏白骆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活得比我轻松。”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安的,但梓茄看到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我只比他晚七分钟,但七分钟足够决定很多东西。”
“决定什么?”
“决定谁先哭,谁先笑,谁先被父母抱。”苏白骆的声音很轻,“也决定谁先遇见你。”
梓茄愣了一下。
苏白渝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大敞,露出锁骨,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桃花眼已经恢复了那种慵懒带着几分玩味的神采。
“白骆,你在跟小人鱼抱怨人生吗?”
“我在陈述事实。”苏白骆转过身,看着苏白渝,“你发烧的时候,我替你照顾了他,他叫梓茄。”
苏白渝笑了。
“我知道他叫什么。”
苏白骆的声音每一句都像在投掷石子,精准地落进苏白渝的湖面里,“真是多情。”
苏白渝的笑容淡了一点。
“白骆。”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白骆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开,露出一页密密麻麻的观测记录,“我只是在做记录,人鱼,行为特征,情绪反应,生理指标——这是科学。”
梓茄从角落里滑出来一点,探头去看那个笔记本。
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梓茄”,旁边标注着:银白色尾,温度上升约0.5度。
还画了一幅小图,是他尾巴的素描,鳞片的排列,每一处细节都画得极其精准。
“你……”梓茄抬起头,看着苏白骆,“你在研究我?”
苏白骆合上本。
“我在了解你。”
梓茄眨了眨眼。
“了解我做什么?”
苏白骆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笔记本放回桌上,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很轻,“我给你准备海水,不用淡水凑合。”
门关上了。
梓茄坐在原地,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弟弟好奇怪。”他对苏白渝说。
苏白渝靠在床头,桃花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了然。
“他不奇怪。”苏白渝说,“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表达什么?”
苏白渝看着梓茄,然后笑了。
“没什么。”
——
梓茄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窗外的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的光斑跳跃着,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苏白渝吃了药又睡下了,呼吸平稳了许多,烧也在慢慢退。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头顶某处缆绳撞击桅杆的金属声。
梓茄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尾鳍尖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茄子。】
小黑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梓茄的耳鳍竖了竖。
“嗯?”
【该回去了。】
梓茄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抠着窗台的木质边缘。
“我知道。”
【沈渊那边虽然只过去一瞬间,但你在这边待越久,越不稳定,主系统说最好在半个时辰内返回。】
梓茄看着那些自由飞翔的海鸥,遥远海平面上那一线模糊的蓝天。
“小黑球。”
【嗯?】
“你能不能再变成人形?”
小黑球沉默了一瞬。
【……什么?】
“我想看看你。”梓茄从窗台上撑起身体,转过头,“可你一直都是一个小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