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香点怎么了?(190)
“宝宝。”
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大人在哄孩子入睡时的呢喃。
但梓茄听到的每一个音节里,都裹着一层黏腻的、腐烂的、渗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不等我?”
手指停在他的颈侧,指腹贴着他颈动脉的位置,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等了好久。”
手指开始收紧,不紧不慢地,像在丈量他脖子的周长。
“沈渊那个崽子,他以为他赢了。”
“他坐了我的王座,住了我的宫殿,霸占了我的——”
手指停住了。
停在小人鱼颈侧最细嫩的那片皮肤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我的妻。”
声音忽然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嘶哑。
“我的。”
“我的。”
“我的。”
男人每说一次,手指就收紧一分。
梓茄的眼前开始发黑。
缺氧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张,像被踩碎的海螺壳。
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的时候——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梓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黑暗中炸成了一团,尾巴紧紧缠着自己的腰,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团。
光芒重新洒下来,刺得梓茄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伤口。
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像风中的树叶。
衣襟里,小黑球滚烫地贴着他的皮肤,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梓茄把它掏出来。
小黑球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黑色,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颗即将碎裂的陶珠,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颗正在垂死挣扎的心脏。
“小黑球你怎么了?”
小黑球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从每一道裂纹里渗出来,把梓茄的掌心照得像捧着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梓茄把它贴在胸口,双手合拢,紧紧地捂着。
“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梓茄感觉到,它裂开的表面在慢慢愈合。
裂纹一条一条地合拢,
过了很久,小黑球的表面恢复了,但温度还是很低,凉凉地躺在梓茄掌心里,梓茄把它举到眼前。
“小黑球?”
【……在。】
声音很微弱,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断断续续的。
梓茄一下子就眼泪掉了下来。
“你吓死我了。”
【…呜,刚才有东西…干扰了系统……强制进入了休眠……】
“那个东西是谁?”
小黑球沉默了一会儿。
【……澜洲。】
梓茄的动作顿住了。
澜洲。
前王。
这座宫殿原来的主人。
沈渊的……
梓茄张了张嘴,声音艰涩:“他不是死了吗?”
【统也不知道】
但梓茄脖子上残留的冰冷触感还在,指尖还在发抖,喉咙里那股腥甜的味道还在。
他把自己裹圆,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东西出现。
梓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深海没有天亮。
只有光会自动调节,模拟出海面的日光变化。
殿门被推开了。
沈渊站在门口,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手里端着银色的托盘。
他的目光落在梓茄身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他的目光扫过了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梓茄摇了摇头。
沈渊把托盘放在珊瑚桌上,游到床边,他看着梓茄的脸。
没有红痕,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目光在梓茄的脖颈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梓茄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哭过。”
不是疑问。
梓茄别过脸。
“没有。”
沈渊没有追问。
他松开手,拿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乳白色的汤底,上面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海藻叶,还有几块切成小丁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梓茄游到桌边,低头看着那碗汤。
“这是什么?”
“鱼汤。”沈渊把勺子放在碗边,“喝了。”
汤很鲜,不是那种加了调料的鲜,而是鱼肉本身的味道被熬煮出来的鲜,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昨晚残留的那股腥甜。
梓茄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没有说话。
“沈渊。”
沈渊的手顿了一下。
“嗯。”
“你昨晚在哪里?”
沈渊把剖好的东西码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一片一片,像叠放整齐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