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过客[破镜重圆](19)
作为家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戚越的处境要比从前好上不少,总归在外人面前要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她也不会让陈秀云太下不来台。
将行李箱放进堆满杂物的房间之后,戚越便跟着陈秀云一起在客厅招待客人。
除了个别几个熟面孔,大多数人戚越都叫不上名字。
对方也不在意这些,想要同人攀谈聊天的人大多不会在意对方的话,只需要把自己想说的吐露出来就好。
就连在葬礼上也不例外。
这场葬礼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沉重,除了妈妈和奶奶,似乎没人真心地在为他哭什么。
甚至戚越的爷爷也是,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作恶是会遭报应的,活了那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恶有恶报。
戚亮是在五天前在国道上被车撞死的,对方全责。
戚越家甚至还能拿到赔偿。
虽然这又是对另外一个家庭的重创,但好歹让戚亮死的有点用处。
葬礼之后,大家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人的离开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生活还在继续。
许多亲戚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戚越,饭桌上吃了一轮之后便开始照例开启催婚话题,先是打听她的工作,再是刺探她的私生活,都被戚越一一挡开。
当你真对这些亲戚没好脸色时,他们自然也就不蹬鼻子上脸了。
只不过背后会嚼舌根罢了,反正传不到戚越耳朵里。
陈秀云显然不这么想,结束之后又在客厅里不停地数落戚越。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啊。”抱着手机的戚越漫不经心地回道。
迟意又发信息问她情况,她也只回了句一切都好。
“就知道盯着你那个手机,也不怕给你眼看瞎了!”陈秀云显然不满,伸手想要夺过她的手机,被戚越轻松躲过,险些连累自己闪到。
“您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这两天您也累了。”
戚越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她老了许多,有了白头发,皱纹也多了,强势了一辈子的人现在想要再掌控什么已经是有心无力。
也就是对她这么强势的一个人,一辈子都没能挣脱男人的束缚。
她从前可怜共情她,想要好好表现,希望自己有出息能够“拯救她”,希望自己能够把新知识教给她,可一切都是徒劳。
陈秀云并不想。
人死灯灭,这下她没了念想,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她又在叽叽喳喳,声音有时尖锐有时沙哑,戚越无动于衷,将手机塞进口袋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没等陈秀云问她去哪做什么她就已经干脆地关上家门。
她也不知道去哪,清远县没有她的朋友,同学倒是有许多,不过都不联系了。
戚越塞着耳机在小区里逛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打算出门逛逛,在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
她将卫衣外套的拉链拉紧后才启动车子,乘着夜晚舒爽的凉风尽情地在无人的马路上疾驰,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擦肩而过的那辆黑色汽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此行的终点是一座老旧的公园。
从公共设施到娱乐设施,都十分老旧,却还是聚集着许多的小孩。
破旧褪色的旋转木马,不知道会不会不安全的小海盗船,戚越穿过热闹的人群,最终停在角落里的长椅上。
县城和大城市当然不能比,什么都落后一截,偏偏这种独特的岁月记忆是与城市不同的。
在葬礼上,所有人都在为戚亮惋惜的时候戚越是觉得很可笑的。
这样一个害虫,死就死了,这些说惋惜的人又有几个真心难过?
许多人惋惜他没能有个儿子养老送终,又有许多人担心她嫁人后没有父亲依靠。
这些值得伤心的原因戚越从没放在心上,反而是现在。
她坐在热闹的公园里,莫名其妙的伤感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从四面八方袭来。
正如陈秀云说的,在她小的时候,戚亮对她是很好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住在县城,戚亮还没染上赌瘾,家里也只有她一个小孩,他会带她来县城玩,吃汉堡薯条。
即使吃的是现在已经销声匿迹的杂牌汉堡,戚越还是会觉得很幸福,回到学校总要暗戳戳地跟好朋友羡慕。
一旁玩闹的小孩聚在一起在大声地玩石头剪刀布,脖子上绑着的红领巾因为玩闹已经不再整齐,东倒西歪的,戚越觉得很有意思。
她也没看多久,生怕自己的眼神打扰到她们。
手机里,陈秀云又发来了信息。
戚越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精力,明明前一天还在要死要活,今天又操心起了她的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