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103)+番外
尸体抽搐着倒下去的时候,樊棋也几乎脱力。
他低下头,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压出一阵极低的喘息。他失血太多,耳边已经开始出现尖锐耳鸣,连视线都一阵阵发虚。
钢丝还缠在掌心里,像最后一点本能。
可就在这时,后方忽然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在前面!”
“快,他撑不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樊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只是很轻地闭了下眼。
脑子里居然莫名冒出一个有点荒唐的念头。
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下一秒。
“砰——!”
一道枪声骤然炸开。
跑在最前面的杀手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半个头盖骨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和脑浆溅在墙上,像被人狠狠砸开的烂番茄。
第二枪几乎同时响起,另一人的喉咙瞬间炸开血洞。
剩下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黑暗里已经有人闪了进来。那人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枪口贴着最后一个杀手下巴抬起。
“砰。”
血雾喷了满墙,尸体轰然倒地。
整条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消防喷淋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啪嗒。
啪嗒。
天花板滴下的水,混着血,一点点在地面晕开。
樊棋低着头,呼吸很重,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的其实已经看不太清了,大片大片的黑点覆盖住了视网膜,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踩着满地鲜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然后,那个人在他面前停下。
是江屿川。
他手里的枪口还微微冒着白烟,黑色衬衫早就被血浸透了大半,肩膀和侧腰都有明显擦伤。右手虎口甚至被后坐力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节慢慢往下淌。
可这些伤,江屿川像完全感觉不到。
因为在看清樊棋的那一瞬间,呼吸忽然停住了。
走廊里的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惨白灯光落下来,把满地尸体和鲜血照得冰冷又刺眼。
而樊棋就半跪在那片血泊中央。
湿透的黑发混着红色的鲜血凌乱垂下来,侧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腹部那道伤口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腰腹不断往下流。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钢丝,掌心血肉模糊。
像是直到最后一秒,都还在拼命挣扎着活下去。
江屿川胸口忽然狠狠一缩。
那感觉来得又急又重,像有人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他一直都知道樊棋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人到底能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明明已经快站不住了,还是硬生生拖着一副快烂掉的身体,从尸堆里爬出来,把最后一个敌人活活勒死。
像根本不知道疼,又像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江屿川站在那里,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不敢想,樊棋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伤成这样还能动,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撑着不倒,甚至连快死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是求救,而是继续杀人。
像从来没人教过他——
人疼的时候,是可以停下来的。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慢慢走过去,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水,发出很轻的声响。
一步。
一步。
最后停在樊棋面前。
离近以后,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
樊棋身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可他还是没有彻底倒下,只是半跪在那里,很轻地抬起眼。
那双总是冷淡艳丽的眸子已经有些失焦了,视线甚至不太聚得起来。可在看清来人以后,他睫毛还是轻轻颤了一下,像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秒,樊棋居然还试图站起来。
他撑着膝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可失血太多,腿刚一用力,眼前就猛地黑了下去。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
“樊棋!”
江屿川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他一把接住了人。
惯性撞上来的那一瞬间,江屿川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樊棋身体有多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樊棋半边身体几乎直接跌进了他怀里,额头重重抵在他肩侧,呼吸乱得不像话。
腹部的血迅速染透了江屿川胸前的黑衬衫,烫得人心口发疼。
可即使狼狈成这样,他还是很好看。
苍白的侧脸被水痕和血迹浸湿,长睫低垂着。黑发湿漉漉贴在脸侧,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漂亮。
江屿川抱着他,胸口那股情绪几乎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