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124)+番外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吵吵闹闹,可那些声音却像一下子变得很远。
江屿川侧过头,看向他。
樊棋还低着眼。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本来就漂亮的眼睛映得很亮。
可那里面没有得意,也没有习惯被追捧后的理所当然。
反而像某种很小心的、近乎受宠若惊的茫然。
像一个从来没收到过糖的小孩,忽然被人塞了满怀,于是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不敢相信。
想到这里,江屿川胸口忽然轻轻疼了一下,慢慢坐到他旁边。
沙发往下陷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轻轻笑了。
“才这么点。”
樊棋一愣。
江屿川伸手,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先生。”他低声说,“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樊棋身体僵了一下。
江屿川抱着他,慢慢顺着他的后背,声音低低的。
“大家当然都会喜欢你。”他说,“先生明明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樊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屿川慢慢揉了揉他的后脑。
“长得漂亮,脾气也好。”
“会照顾人,会给别人留蛋糕。”
“还会因为客人等太久偷偷多送一块曲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种人要是都没人喜欢,那这个世界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樊棋被他说得耳根慢慢红了,下意识低声反驳。
“……哪有那么夸张。”
“有。”
江屿川回答得很快,甚至没有停顿。
“而且不止他们喜欢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忽然轻下来。
“我也喜欢你。”
“特别喜欢。”
“喜欢得快疯了。”
樊棋呼吸忽然乱了一瞬。
他从小其实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表达爱意。尤其不是这种不带任何目的、不需要任何交换的喜欢。
所以每次江屿川这么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些话时,他都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胸口某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被一点点填满,暖得发酸。
过了很久,樊棋才终于慢慢抬起手,然后很轻地回抱住了他。
动作还有点生疏,像不太习惯。
可江屿川还是瞬间察觉到了,心底一软。
怀里的人低着头,额发蹭过他颈侧,声音很低。
“……我以前一直觉得,像我这种人,应该不会有人真心喜欢的。”
“所有人都怕我,讨厌我,骂我是野种,是怪物。”
江屿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头发。
“那是他们眼瞎。”他说,“以后慢慢习惯吧。”
“因为喜欢你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
樊棋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只是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
医生宣布三十天禁欲期结束的时候,樊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一次治疗结束那天,外面下着很小的雨。
心理诊疗中心一如既往地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白茶香。走廊暖灯很柔,连脚步声都显得轻。
江屿川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
他今天难得没看文件,只是低头转着手里的车钥匙,袖口卷到手腕,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至少表面上很平静。
治疗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时,他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樊棋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黑色薄毛衣,头发微微垂下来,脸色比刚开始治疗时好了很多。
两个人目光撞上的那一瞬间,空气忽然安静了半秒,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
樊棋先移开了视线,江屿川喉结也无声滚了一下。
老太太站在后面,看了看两个人,忽然露出一种很微妙的笑。
“恢复情况很好。”她语气温和。“不过还是建议循序渐进,不要太激烈。”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什么荒唐事都做过,可现在只是被这样一本正经地提醒一句,两人耳根居然都微微有点发热。
樊棋轻咳一声。
“……知道了。”
江屿川也低低“嗯”了一声。
两个人看起来都特别冷静,像两个已经彻底恢复正常的成熟成年男人。
樊棋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江屿川今天开了这么大的一辆加长款的车,居然没带司机。
“……”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以后,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两个人都还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江屿川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启动车子,语气甚至还挺正经:“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