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玛。”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

“嗯……”

林真闭着眼应了一声。

“我好爱你。”

“知道了。”

“真的特别特别爱。”

“嗯嗯嗯。”

林真敷衍得毫无诚意。

杜长命明显不满意，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你身上的汗好香。”

林真：“……”

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认识这么久，他早就发现杜长命有种神奇的本事。

无论多正经的话题，到最后总能被他拐到奇怪的方向。

想到这里，林真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几年前的自己还是个坚定的直男。

结果莫名其妙认识了杜长命，再后来又莫名其妙被追，和他住在了一起。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跑不了了。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杜长命确实长得太犯规，每天看着都赏心悦目。

而且相处久了以后，他发现这人虽然脑回路偶尔离谱，但骨子里其实比谁都温柔。

至少对他是这样。

想到这里，林真伸出手，胡乱揉了揉杜长命的头发。

“行了，睡觉。”

杜长命刚准备说些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缅语。

林真一句都听不懂，只是安静地看着杜长命。

对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原本懒散放松的神情慢慢变得沉静。

十几秒后，电话挂断。

杜长命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很久没有说话。

林真坐起身：“怎么了？”

杜长命沉默片刻：“我妈妈想见你。”

“哦。”

林真下意识点头。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谁？！”

杜长命被他吓了一跳。

“我妈妈。”

林真：“……”

那天晚上，林真豪情万丈地拍着胸口表示见就见，谁怕谁。

结果第二天醒来以后就开始后悔，第三天疯狂查资料，第四天开始搜索缅甸豪门见家长注意事项，第五天已经脑补到跨国犯罪纪录片和器官买卖新闻。

第七天的半夜，他终于撑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拨通了江屿川的电话。

“老板——”

电话刚接通，林真声音都快裂开了。

“能不能把樊哥借我几天？”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江屿川冷静地问：“借我老婆干什么？”

林真：“……”

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我去缅甸见杜长命他妈！”

“哦。”江屿川语气平静，“所以呢？”

“你们要保护我啊！”林真彻底崩溃，“万一我被人卖去挖矿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忽然传来樊棋的声音。

“谁要被卖去挖矿？”

“林真。”

“他活该。”

林真差点气死。

最后，还是被江屿川无情拒绝了。

理由只有一句：“樊棋现在不接国外业务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紧接着，林真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樊棋不耐烦的声音。

“你到底聊完没有？”

“马上。”

“快点，你要我保持这么羞耻的姿势到什么时候。”

随后，电话便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林真盯着手机，沉默许久，感觉自己遭受了一次职场霸凌。

“你们两个人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可真正抵达缅甸以后，事情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杜敏姬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优雅。

她坐在花园里喝茶，阳光透过树影落在她肩头，整个人从容得像一幅画。

聊天过程轻松得不可思议。

她会询问林真的工作，会问他喜欢什么，也会笑着说起杜长命小时候那些丢人的事情。

说他爬树摔断腿，偷骑摩托车翻进水沟，十二岁就扬言以后一定要娶个中国老婆。

林真越听越想笑，紧张感也一点一点消散。

直到临走之前，杜敏姬忽然抬了抬手。

站在旁边的秘书立刻走上前来，将一个深蓝色文件夹轻轻放到林真面前。

“这是？”

林真有些疑惑，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曼谷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第二页是新加坡滨海湾的一套顶层复式，接着是仰光近郊数百英亩的私人庄园。

白象集团百分之三点二的股份，瑞士银行账户，一长串资产证明，珠宝，基金，游艇，艺术品收藏，海外信托………

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整整几十页。

林真越翻越安静，越翻手越抖。

翻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看不懂阿拉伯数字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