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75)+番外
理由写得很官方——
【连续高强度任务导致身体指标异常,建议暂停外勤。】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只是因为身体,更因为那场雪原上的事。
没人敢直接问他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流言还是像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有人说他把那个男人炸成了重伤。
也有人说,是那个男人故意放他走。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他们两个饥渴得在雪地里狠狠干了一炮。
樊棋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正坐在食堂喝水。
他差点被呛住,偏过头咳了半天,耳边全是那帮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的议论。
后来他懒得解释了,反正组织里本来也没几个正常人。
在这种每天都有人死掉的地方,桃色传闻反而更像某种廉价娱乐。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低低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零件推进枪膛。
“咔哒。”
枪械重新合拢。
门铃却在这时忽然响了,声音在凌晨显得格外突兀。
樊棋动作没停,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04:28。
这个时间,正常人不会来找他。
他伸手摸过桌上的枪,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监控。
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人,门口放着一个很小的黑色纸袋。
樊棋盯着监控看了几秒,才起身开门。
外面果然没人。
他低头把纸袋捡起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回到客厅以后,他才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副战术耳机。
黑色磨砂外壳,型号是他以前最常用的那款,但明显经过重新改装。接口和线路都换过,甚至连耳罩内层的缓冲材料都做了调整。
旁边还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樊棋展开。
【你上次那个,在雪里丢了。】
字迹锋利又潦草,尾端习惯性往下压,像没什么耐心。
樊棋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客厅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他拿着那副耳机回了房,躺在床上,慢慢戴到耳朵上。
降噪系统启动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樊棋就这么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缓缓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樊棋还是用了那副耳机。
地下靶场一如既往地吵。枪声、爆鸣声、弹壳落地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硝烟和枪油味。
他戴着耳机站在射击位里,抬手、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机器。
十发子弹,十个十环。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今天状态不错啊。”
樊棋没说话,只是摘下耳机,低头换弹匣。
结果刚低头,就发现耳机内侧刻了一行很小的英文。
——“Don’t die before I kill you.”
别在我杀你之前死掉。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他一下。
随后,他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
旁边的人还在问:“怎么了?”
樊棋重新把耳机戴回去。
“没什么。”他说,“碰到个疯子。”
语气平静,可说完以后,他却莫名有些走神。
接下来的几枪,第一次偏了环。
……
江屿川后来没有再出现。
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他的痕迹却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樊棋生活里每一个角落。
有时候是一盒新的止痛贴。
有时候是一把改装过的军刀。
甚至有一次,樊棋任务回来,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里面莫名其妙多了两盒冻蓝莓。
他站在冰箱前沉默了整整十秒,最后还是拿出来吃了,结果酸得他眉头都皱起来,靠着料理台低低骂了一句。
可骂归骂,还是皱着眉继续往嘴里塞。吃到最后,嘴唇都被酸得发麻。
剩下那盒,他却没扔,只是重新放回了冷冻层。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盯着里面那层冷白色灯光,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以前,江屿川也总喜欢买这些乱七八糟的水果,自己又不怎么吃,最后全进了他的肚子。
像某种无聊又固执的投喂。
………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见西伯利亚。
梦见江屿川坐在火堆旁边,半张脸全是血,肩膀不自然的塌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可他还在笑。
樊棋梦里没理他,只是低头点了根烟。
可火光亮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点着的根本不是烟,而是一截人的手指。
樊棋猛地惊醒。
窗外暴雨倾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胸口闷得厉害。
他坐在床上缓了很久,才起身去厨房倒水。结果刚走到客厅,就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子弹,黄铜弹壳被人用刀刻了一行极细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