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23)
这是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纸钱被烧了个干净,胖丫瞟了眼四周,她犹豫着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啊,太太。”
说罢,烧尽的纸灰蓦然被风扬起,立在坟头的纸幡也被吹落,映在地上的草木影子歪扭摇曳,两人呼吸霎时间停下来,四下静如死寂,风掠过竹林间,卷起呜呜泠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面前的小土坟静静地立在那,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寒凉,每一寸空气都浸着刺骨的阴森。
吕幸鱼尖叫起来,他抓起胖丫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跑。
两人一边没命地往前跑着,嘴里一边叫着——
“鬼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两人一路疯跑下山,活像身后真有什么索命的恶鬼一样。
他俩跑到街头,看见街上的行人才停下来,男孩都快站不住了,他扒拉住胖丫的手臂,“...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去了......”
他脸上染了纸灰,白嫩的脸蛋黑乎乎的,“你说你,一叫我太太,就刮阴风,肯定是段逢音不乐意了。”
“下次别叫了。”他喘着气,嘱咐道。
胖丫脸上也没比他好多少,她说:“我不叫,老爷肯定会收拾我的。”
“哼,那老不死的,就知道吓唬人。”吕幸鱼翻了个白眼,他拉着胖丫准备回去。
目光却被路边卖金鱼的吸引过去,他慢吞吞地走过去。
老板瞧见来客人了,他夸道:“今天刚捞出来的小锦鲤,来两条?”
吕幸鱼手伸出去,指尖有些脏,他在自己身上搓了搓,问:“你这是锦鲤吗?”
“当然是了,保佑您心想事成!”
吕幸鱼看向胖丫,对方捂住自己钱袋子,“我只有十块钱了!”
“哎——十块钱,不多不少,刚刚好!”老板笑着说。
“嘿嘿。”吕幸鱼脏兮兮的一张脸冲胖丫笑道:“刚刚好。”
吕幸鱼开开心心地提着个小水篓回去,他眼睛时不时去瞟篓里的鱼,两只都很胖。
胖丫嘟着个嘴,“太太,你可要记得还给我,我这个月还没发银钱呢。”
“哎呀,我知道啦,双倍给你好吧。”吕幸鱼说。
“不是说了别叫我太太吗?”
两人谨慎地钻过小门,进到了后院里,“那我叫你什么?”
吕幸鱼举起小水篓,他脸蛋在水篓旁笑得圆圆的,眼睛弯起:“叫我胖鱼呀。”
“胖鱼,胖丫,好像两个小丫鬟。”胖丫说。
“...你说是就是 吧。”吕幸鱼盯着水里的鱼,随口道。
“不过这个一天要换几次水啊?”
“要怎么养呢?我怕给他养死了。”吕幸鱼忧心忡忡的。
“太、太太......”胖丫拉拉他的袖子。
“干嘛啊,不是说别叫我太太吗?”吕幸鱼头也不抬。
“老老老老爷......”胖丫声音哆哆嗦嗦的。
“什么老爷少爷的——”吕幸鱼抬起头,他俩正对面,段颖鸩正站在廊下,目光掠过男孩手里的水篓,落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像是已经等他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似水情柔(8)
吕幸鱼不敢动了, 他还想挪着步子往后面退,结果一脚踩在胖丫脚上了。
“哎哟!”胖丫低呼一声,这一点小惊吓都让吕幸鱼抖了抖。
他小声说:“你走前面。”
“啊?”胖丫看了眼段颖鸩那脸色, 吕幸鱼一手抓着她手臂, 一手提着水篓,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往前走着。
段颖鸩的耐心可不好,他冲男孩招了招手, 没说话。
吕幸鱼鼓起脸, 反正出门时都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再挨顿操,他送了胖丫的手, 几步就走到了男人身前去。
他站在阶梯下面, 仰头看他, 面上装得天不怕地不怕, 可说话却打了结巴:“干、干嘛?”
男人眼皮耷拉下来睨他,“不怕鬼了?”
吕幸鱼咽了咽口水, 他说:“我已经去给段逢音烧纸了,我烧了好多, 他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了。”
男孩脑袋扬起, 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 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被纸灰糊得乱七八糟的,像只捣乱回来的猫,还要狐假虎威。
段颖鸩看了他一会儿, 随即点点头,他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好啊, 不怕就好。”
他走得还挺快,吕幸鱼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扭头,小声问胖丫:“他就这么算了?”
胖丫谨慎地闭紧了嘴。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夜晚,是吕幸鱼一个人吃的饭,段颖鸩没在,可能还在生气,吕幸鱼才懒得管他呢,一把年纪了气性还这么大。
他叫来胖丫,洗漱完准备睡觉了。
男孩打了个哈欠,爬到榻上去,钻进了暖烘烘的被褥里,他裹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床帐外只点了一盏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