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41)
他把东西摸出来,等看清时,他一张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还是那把长命锁,上面刻着段永恩三个字。
吕幸鱼尖叫一声,锁被他扔到床上。
段颖鸩转过头来,男孩慌不择路地爬进他怀里,他语气慌乱:“为什么还在这,你不是扔掉了吗?”
男孩质问着他,段颖鸩看着那把长命锁,喉间似有千万斤重,沉得他张不开嘴。
“你说话呀,你不是扔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在我枕头下面?”吕幸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惊惧地缩在男人怀里。
段颖鸩拿起长命锁,他艰涩道:“我现在就拿出去。”
他站起身,刚要走出去时,男孩叫住了他。
他回头,吕幸鱼手还抖着,他下了床,走到男人身边,他看了段颖鸩一眼,“我去扔。”
他从男人手里拿过长命锁,随即走在前面。
他走了几步,蓦然看向身后的段颖鸩,他眼眶含着泪,“你陪我一起啊,大晚上的,你要吓死我吗?”
段颖鸩回过神,揽着他肩膀走了出去。
吕幸鱼靠在他的臂弯下,他嘴里絮絮叨叨的,“这次要扔远一点,我要他再也不能缠着我......”
什么娘亲,他才不要当那个鬼小孩的娘亲。
他和段颖鸩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吕幸鱼手里紧紧抓着那块长命锁,掌心都已经渗出了汗,他眼神慌乱,四处梭巡着,他要扔到一个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忽然想起垂丝柳下的那口井,也就是去年冬天,下人失足掉下去的那口井。
今夜没有月亮,院子里只剩灯笼映照下来的光,灯笼在今日已经换成红灯笼了,段宅四处都牵着红绸,布置得比过年还喜庆。
这些红艳艳的光打在院子,又诡异地渗进黑暗里。
男孩拉紧了段颖鸩的手,他的脚步跨得很小,尤其是快到那口井时,井口为圆形,四周是用青砖垒起,不高不低,在夜晚泛出幽幽冷光。
离着还有几步的距离,吕幸鱼就已经伸出了握着长命锁的那只手。
那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井口上方,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松开手,掌心的长命锁,就这样,坠落到了井口内。
掉下去的一瞬间,吕幸鱼被揪紧的心也蓦然松开,他回头,已是满脸冷汗,段颖鸩唇瓣紧闭,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你——”
吕幸鱼的目光被不远处的的长廊吸引过去,他眼睛骤然瞪大,一颗心又被抓紧,他眼看着那道黑影动了动。
“啊啊啊啊啊鬼!有鬼!”他身子猛地冲到段颖鸩怀里去,他嘴里惊惶地叫着:“有鬼呜呜呜呜呜呜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呜呜呜呜呜......”
段颖鸩抱起他,侧头看去,眼神定在那道黑影上。
手里轻拍着男孩,他哄道:“没有、没有,是你看错了...我带你回去。”
他最后瞥了眼那黑影,提步离开了。
吕幸鱼被放在床榻上时,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他拉着段颖鸩的衣袖,哭着说:“呜呜呜我真的看见了呜呜呜,他动了,他要来抓我是不是?”
段颖鸩擦着他的泪,上了床,搂紧他,他把声音放得很轻:“不会的,乖囡囡,真的不会的,或许是太黑,你看错了。”
“别哭了好不好,明天就要结婚了,眼睛哭肿了怎么办?”他低头,吻着男孩慌乱眨动的眼皮。
吕幸鱼闭上眼,抽泣着:“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段颖鸩帮他掖好被子,随后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来到前院,走到井边,里面黑漆漆一片,是深不见底的黑。
“段颖鸩,你竟然真的让他扔了。”背后的男人声音阴冷。
段颖鸩目光一顿,他回过头,管家就站在几步路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长袍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他身形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段颖鸩呼出口气来,他顺势在井边坐下,他没有回答这句,而是说:“你以后给我离他远一点,尤其是在晚上。”
吕幸鱼刚刚都被吓坏了。
管家几步跨上前来,他拎起段颖鸩的领口,怒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想把他捆在你身边一辈子吗?”
段颖鸩手撑住井沿,他抬起头,“是又怎么样?”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管家怔然,随后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他迟早会走。”
“你忘了那人说的,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我,段逢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留下来,你这辈子能见到他,全靠段逢音拿这辈子的命换来的。”
段颖鸩的眼神颇为涣散,如果他比段逢音早一点知道,可以拿命换的话,那他一定会比段逢音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