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42)
管家直起身,他抹了把湿淋淋的头发,随后把手里的长命锁扔到了段颖鸩身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孽种已经等很久了,就等着再叫吕幸鱼一声娘亲。”
“娘亲。”
“娘亲。”
小孩稚嫩的童音传来,很远,又很近,被风携着,穿过幽冷的井,送到了吕幸鱼耳边。
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呼唤着他的娘亲。
吕幸鱼满头冷汗,他双眸紧阖,两只手抓紧了,嘴里喃喃道:“不、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娘亲,我不是——”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缠绕在一起的柳絮,在夜色下,诡异地裹挟在一团,似乎还能闻到一些草木腐烂的气味。他艰难地移动着眼珠,看了许久才惊觉,他现在是在前院这棵垂丝柳里坐着。
“娘亲。”背后传来一声。
吕幸鱼僵硬地转过头,隔着交错的枝条,那个小孩就站在他身后,一双眼湿黑地盯着他。
吕幸鱼差点晕过去,他抓住枝条,想遮住自己,嘴里惶惶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娘亲,你为什么要扔掉 爹爹刻的长命锁。”小孩语气失落。
吕幸鱼慌乱地摇着头,泪珠接连滚落,“我不认识你爹,我也不认识你......”
小孩蹲在外面,他看着吕幸鱼的身子逐渐被柳枝掩盖,他垂下眼,以前,娘亲也爱和他玩这个游戏。
不过娘亲总是耍赖。
他说:“我很想你,爹爹也很想你。”
“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他擦了擦眼泪。
吕幸鱼崩溃地哭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滚!你滚好不好呜呜呜呜......”
小孩怔住,他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看那个长廊下的身影,脚步慢慢往后移去:“娘亲,我走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的。”
“我好高兴,娘亲。”
“爹说,到时候我会真正地从你肚子里爬出来。”
作者有话说:
那个西博大礼堂好像离西湖有些距离(不过大家就当没看见吧)
我知道可能看起来有点迷糊,但是写到结局,大家都会明白的.....有啥没明白的可以问我,我不剧透的情况下回答
第275章 似水情柔(13)
胖鱼晨起时, 坐在床头,看见金色的阳光从纸窗透进,他上身往前倾了倾, 落在褥子上的光, 一下照在了他脸上。
正是暮春,阳光都是极为柔软的,他起得比胖丫还早, 自己去井口边吊了水上来洗脸, 清晨, 帕子透过井水后捏在手里还是凉的,他快速地抹了把脸, 眼睛被揉过后, 惺忪地睁开, 他歪过头, 看着还在浸在阴凉处的那棵垂丝柳。
早晨或许是下了雾,柳絮泛出层叠的潮气, 整棵垂丝柳似乎都被层薄雾笼罩着,湿润而忧伤。
胖鱼扔了帕子, 跑进屋子里。
他今天还要穿那身新衣服。
胖丫收拾着起来时, 看见胖鱼早已经坐在镜子前面在梳头发。
她打着哈欠走过去, 站在他身侧,眼睛一同和他望向镜子里。胖鱼的头发比刚入府时要长很多,黑压压地垂在后背,肩颈之下。
镜面昏黄, 男孩的面容映在里面似幻非真,胖丫抬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看了看镜子,又侧头看他。她离得近,男孩因年纪小,眉毛也长得杂乱无章,眼睛和眉毛是相同的乌黑,他眼睛圆润,硕大,眼角偏钝,一举一动都是股天真的孩子气,半点都不端庄。
胖丫无法想象,胖鱼当上大少奶奶的模样。
胖鱼捏着木梳,正笨手笨脚的梳着头发,嘴里抱怨道:“头发好长呀,我梳得好累......”胖丫无语地接过,轻轻帮他梳着,梳齿柔和地刮过头皮,胖鱼的脑袋跟着往后仰,又被胖丫往前推。
“不要乱动。”她命令。
胖鱼盯着镜子,他坐得规矩,单薄的肩膀笔直,只是这镜子太模糊,他看不清自己漂亮的脸蛋,他眨着眼,觉得自己像是屏风上落下的剪影。
垂在脊背的头发被收起,胖丫在他脑后,贴着右耳处扎了一个圆髻,害怕散落,胖丫帮他扎得紧了些。
疼痛让胖鱼眯了眯眼,他问:“我不梳猫耳朵了吗?”
胖丫说:“你不是今晚要去引诱大少爷吗,怎么能再梳那么幼稚的发髻。”
“这样多好看呀。”胖丫扎好了,她捏着梳子,俯下身,攀在胖鱼肩头,和他一起看向镜子。
胖鱼晃了晃头,他看见自己脑袋侧方,被扎了一个只有太太奶奶们才会扎的圆髻,一圈一圈绕着,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胖丫神神秘秘地把一包只有半个掌心那么大的药放在了胖鱼面前,她说:“这是我托人买的,那人说,你放一点点就够了,别放太多,好像吃多了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