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204)CP
“没有受不住,国将不国,兄长命悬一线,别说我已是舞象之年,便是十岁,十二岁,龙渊也照握,银甲照披,湟川照去,北鞣照打!”萧律铭侧身握住他手,拉起衣衫遮住伤痕,目光深情又轻轻地落在他脸上。
“你离开那年也只有十二岁。我没有护着你,叫你在外漂泊,无枝可依。如果当时我知道你还活着……”萧律铭苦涩一笑。
“算了,我也给不了裴公能给你的安稳日子。”
裴闵摇头,萧律铭将他拉进怀里,胸口贴着他脸颊。
“往事已矣,我们要一起好好过下去,今日你看见我的伤痕,知道了我曾经受伤,也已经痊愈。”
“阿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一件我一定要给你,你也会很喜欢的礼物。”
正月十六,整个金梁禁严,皇城内灯火通明。
天未亮,午门就开了,锦衣卫和禁军列阵,钟鼓乐声回荡在整个皇城上空,大象早早就赶在御道两侧。
百官从屋门进来,站在皇极殿下的广场上等着,崔元箴也来了,站在最前方文官之首的位子。
他身体更差了,围着间貂皮大氅,长喜给搬了椅子过来,紫檀木的鼓凳下点着没有明火的炭盆。
裴闵着紫袍金带,手持玉笏立在崔元箴之下,他之下又是祝宥。
人还没齐,乐声更显催眠,裴闵抱着袖子昏昏欲睡,不过时,祝宥手肘搡他后腰。
裴闵半眯着眼侧身,祝宥打量他穿着,低声问:“你就穿成这样站这?”
裴闵努力睁开眼,困顿还在脸上,往后退了两步,“谏之兄长想邻着恩师吗?我给你让位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宥拉住他衣袖,声音更低,“不是要你母仪天下吗?你不应该穿皇后衮服,凤冠玉珏,去武英殿等候……”
裴闵嗤笑出声,打断他话,“母仪什么天下,萧怀宁要选妃吗?”
“他哪敢啊。”话脱口而出,祝宥匆忙捂嘴,心道妄议天子有罪,赶忙噤声。
裴闵又阖上眼皮瞌睡,祝宥望对方一无所知的脸,心说不该啊。
萧律铭叫礼部刻了裴闵名字在宝册之上,昨日确认时依旧不改,他怎会不知。
卯时正百官便已整齐站等着了,司礼监太监,锦衣卫在御道旁各成两排,康舍提迦着神子华服在佛国比丘陪同下,于外宾观礼席落座,周围还有四海来贺的别国使臣。
有男有女,穿戴迥异。
今日晨阳初生便有万丈光芒,皇极殿前的大理石白的刺眼,是入冬来最好的一天。
时辰一到,鼓乐声停,平阔的广场上刹那间寂静,鸿胪寺礼官高唱:“皇帝升殿——”
从皇极殿左右出来两个太监,站在丹陛之上,手中皆提条一丈长的鞭子,长鞭抡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发出啪一声脆响。
三响过后,百官朝着御道伏地跪下。
皇极门口传来御辇的车轮声,由远及近,李鹗和龙骧挂刀在前开路,左右是司礼监的四大太监,长喜在右前方捧印,天子銮驾后是颓长的仪仗,举扇提香炉举华盖,浩浩荡荡。
广场长静匿非常,只能听见车轮滚动声,过了会儿,声音停了。
裴闵额头抵在冰凉大理石上,稍稍抬头,见那双绣龙纹的金靴在他面前停着。
萧律铭不知何时下了御辇,就站在他眼前。
裴闵迎着晨光眯眼看这浑身衮服的人,震惊之余有些陌生,萧律铭垂眸望他,眼中闪着愉悦的光,像是那日给他藏冰糖葫芦。
没有发出声响,但裴闵却知道他在说:信我。
萧律铭躬身托住裴闵双手将人拉起,裴闵眸光颤动——登基大典中没有这一环。
左右是龙骧和李鹗,新皇身边的长喜包括礼官皆面不改色,似乎早就知道。
萧律铭携着他手回到御道中央,二人共登皇极殿。
他们并肩站在最高处,回身望下方匍匐百官,裴闵不知道萧律铭要做什么,心越跳越快。
礼官唱:“即皇帝位——”
裴闵抬手要跪,萧律铭紧紧将他拉住,两人目光相碰,萧律铭说:“你永远不必跪我。”
他的声音不大,仅裴闵听见了,下方百官五拜三叩,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
第94章 要你
裴闵和萧律铭一同接受朝拜,内心五味杂陈,终于按捺不住,小声道:“我该下去了。”
萧律铭依旧紧握,没有松手的意思。
尚宝监捧着盘子在萧律铭面前跪定,双臂高举,盘中是传国玉玺。
萧律铭没有按照章程进殿坐下等候参拜。
裴闵盯着他,心脏交织成擂鼓,有种莫名的情绪逐渐填满胸口,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