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268)+番外
沈栖舟没回头,率先踏出天牢。
如烟的床板夹层里,藏着一本手抄的琴谱。
扉页用簪花小楷写了几行字:
“幼时父教,后父亡,琴遂绝。去岁蒙贵人垂询,忆及旧曲,然年久谱残,仅录此三章。今生已矣,来世愿为草木,得沐清辉。”
这贵人……指的是原主?
沈栖舟怀着沉重的心情,把琴谱带回乾元殿,放在案头木盒里,那枚银扣旁边。
他坐了很久。
萧戾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将一件狐裘披风搭在了沈栖舟肩上:“天冷了。”
沈栖舟回过神:“嗯。”
“忽尔察后来招了,他现投的主子叫察罕,是西陲二王子的遗腹子,今年刚满十八岁。”
他的声音放低,“这人躲在北疆极北的雪原里,和几个旧部苟延残喘。赫连战已经让拓跋野带兵去搜了。”
“……好。”
“察罕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想来,他是想借刺杀你引起大胤内乱,趁机复国。”萧戾冷笑,“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幸得如烟识趣,没选择杀你。”
“我都好久没去找他了,他也没机会杀我。”沈栖舟的目光仍落在木盒上。
萧戾沉默片刻,开口安慰:“栖舟,如烟不是你害死的。”
“我知道。”
“他为你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萧戾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别想了。明日早朝,北疆归附的具体章程要定,那群老臣还等着你拿主意。”
“……嗯。”
萧戾走后,沈栖舟将木盒合上,放进御案抽屉最深处。
窗外更深露重。
最近他开始有了原主小时候的一些零星记忆。
母妃早亡,总被欺凌。
却仍然倔强又不服输,这一点,倒是和他的性子很像。
那时候,沈栖珩确实出手帮过他,现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他起身吹灭烛火,在黑暗中躺回榻上,第一次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思考,这所谓的“原主”,究竟是谁。
这人,当真如脑海存留的记忆中和传言那般蠢笨?
而他自己,又是谁?
是来自现代的打工人,还是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记忆,还是原主记忆的……真正意义上的原主?
……
“南楚来的小崽子,也配住在皇家别院附近?”
“听说他娘是罪臣之女,后来叛逃到了南楚,和南楚的狗皇帝搞上了,才有的他。”
“呸,晦气。”
耳边有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沈栖舟莫名烦躁,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条狭窄的暗巷,青砖高墙上,只露出窄窄的一道天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穿着身半旧的锦袍,袖口磨破了,靴子也沾满了泥。
这双手很小,身高也很矮小,看起来还没有长开。
这是……他回到了小时候?
巷子深处传来一道压抑的闷哼声,沈栖舟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只见三个比他还高的孩子,正把另一个孩子按在墙角。
拳脚落下,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被揍的那个孩子,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也不吭。
沈栖舟听见自己开口喊道:“喂!”
那三人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下,回过头看向他。
领头的那个孩子,比他高一个头。
这人虎背熊腰,腰间别着柄木刀。
见来人是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道:“七殿下?您怎么跑到这儿来玩儿了?”
这具身体自动走近那几人。
他的心跳也因此而逐渐加快。
他诧异,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虽然这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还不快滚?!”他气愤道。
“殿下,这南楚质子——”
“我说,滚!!!”
领头那少年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敢顶撞,再一次狠狠踢了墙角那孩子一脚,带着人跑了。
暗巷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
墙角那孩子蜷成小小一团,浑身是土,露出的半截手腕细得像枯枝一般。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那孩子才肯慢慢抬起头。
不到十岁的年纪,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裂了口,血正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但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也让人觉得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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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这不是梦,而是记忆。
沈栖舟出声问:“你被他们欺负,为什么不反抗?”
这孩子没回答。
“……”他被那双眼睛盯得喉咙有些发紧,“难道是个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