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511)+番外
没走几步,街上的行人忽然骚动起来。
“快看快看!快看天上!”
有人在惊呼,更有甚者开始跪拜。
沈栖舟疑惑抬头,透过斗笠的纱帘,隐隐能瞧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踩着一柄长剑,从云端缓缓降落。
日光落在那人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白发如瀑,白衣胜雪,腰间挂着一串铜钱。
他面容清冷,眉目间不染任何凡尘情绪,冰灰色的眼眸低垂着,仿佛脚下跪拜的芸芸众生在他眼中不过是山石树木,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人就是玄尘仙尊。
沈栖舟直觉告诉自己,阵眼就在他身上。
他必须想办法接近玄尘。
玄尘脚尖轻点,收好长剑,稳稳落在街心。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青衣弟子,紧随他降落。
周围的人群黑压压跪了一地,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符纸,随手一扬。
符纸先是在半空中无风自燃,而后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妖气就在东南方向。”他的声音清冷如玉,转身要走。
“玄尘仙尊!”一道声音从人群里突兀传来。
玄尘脚步忽的一顿。
沈栖舟从跪着的人群中挤进来,斗笠在方才的拥挤中歪了,不小心露出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有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有妖怪!”
离他最近的老妇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沈栖舟没理会那些,只是快步朝玄尘走去。
他是妖,而这位仙尊是来降妖除魔的。
自己正好可以自投罗网。
想法刚掠过脑海,一道剑气便迎面劈来。
沈栖舟下意识往后一仰,险险避开。
剑风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下几根鬓发,随着清风,悠悠飘落在地。
沈栖舟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朝玄尘喊道:“我是好妖!我是好妖!”
“是刚化形的小妖?”玄尘收剑入鞘,声音还是那样冷淡。
但稍微仔细听,就能发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仙尊息怒!”沈栖舟赶紧站稳身子,双手抱拳,朝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小妖并非有意冒犯。小妖只是想……拜仙尊为师。”
街上安静了一瞬。
玄尘闻言,刚抬起的脚步再次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冰灰色的眼眸径直落在他脸上。
片刻后,那双眼睛布上冷意:“拜本尊为师?”
“是。”沈栖舟看向他,目光异常诚恳,“小妖修行三百年,化形不全,法术不精。愿拜入仙尊门下,修习仙法,得道成仙。”
玄尘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本尊从不收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栖舟厚着脸皮问,“仙尊可以为小妖破个例吗?”
“不破。”
“那仙尊可愿给小妖一个机会?”
“不给。”
沈栖舟:“……”
他一连三拒,别在嘴上,周围有人偷偷替他捏了把汗。
玄尘却再没看他,只转身踏上飞剑。
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白发如流动的瀑布,在日光下泛着金光。
沈栖舟站在原地,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眸中却掠过一丝精光。
他没去追。
反正追也追不上。
但他有的是耐心。
此处迷阵是玄尘的专场,务必攻心为上。
他得先观察这人,找出破绽,再来对症下药。
……
青玄宗坐落在东海蓬莱仙岛的青玄山上。
玄尘成功降妖,回山的消息传开后,宗门内部便热闹了起来。
百余位内门弟子齐聚演武场,皆想一睹玄尘仙尊风姿。
几位长老更是早早等在殿外,准备向玄尘汇报近年宗门事务。
但玄尘谁也没见。
他径直回了后山的静室,关上门,将所有人的殷勤与探究都隔绝在外。
静室不大,陈设简朴。
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盏青灯,灯油还剩下小半。
他在石床边坐下,盘腿闭目,试图入定。
可今日的心绪很难平静。
他眼前总是浮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怯意,有讨好,有试探,但更多的,是无法忽视的青涩与执着。
那双眼睛……
他呼吸一促,硬生生将思绪掐断。
无情道最忌动心。
心念一动,道行便有折损。
但这百年来,从未有人能让他这般失态。
玄尘猛地睁开眼,看向对面墙上挂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古画。
画上有一只白色的九尾狐,正站在山巅,仰头望着天际的圆月。
此画笔触稚嫩,墨色深浅不一,边角还溅有几滴茶渍。
这是他百年前所画。
那时他还未入无情道,心性尚不坚定,偶尔还会为某个念头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