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幅画看了片刻，缓缓闭上眼，敛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又过了一日。

玄尘被迫出关。

最近岛外经常有妖物袭击渔民，长老们不敢擅作主张，便打扰了他的清修。

他踏剑出海，在海上寻了整整一天。

天色渐暗时，方才在礁石上找到那只作恶的妖物。

这是一只成了精的海蛇。

海蛇乃半人半蛇的状态，上半身是个妖艳的女子，下半身则是布满鳞片的蛇尾。

玄尘一剑斩落蛇头。

鲜血霎时溅在礁石上，很快便被海浪冲走。

他正要离开，余光忽的瞥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漂着个人。

那人趴在一块破木板上，衣裳早已被海水浸透，头发散乱不堪。

玄尘本不想管。

无情之人，本不该有恻隐之心。

可木板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海浪呛到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声音有些耳熟，他犹豫片刻，还是踩着飞剑靠近了那人。

等他将人从木板上捞起来，翻过身一看，冰灰色的眼眸瞬间凝起寒霜。

这人……是那只狐妖。

沈栖舟的睫毛适时颤了颤，似乎才意识到被人救了。

他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待看清面前这张清冷的脸后，面露怔愣：“仙……仙尊？”

玄尘冷着脸松开手，沈栖舟差点重新滑进海里。

他赶紧伸手抱住玄尘的手臂：“仙尊别松手！小妖不会游泳！”

玄尘蹙了蹙眉：“妖物还有不会游泳的？”

“青丘又没有海。”沈栖舟抱得更紧了，“小妖只在溪水里扑腾过，真没见过这么大的浪。”

“……”

玄尘紧抿着唇，踩着飞剑将人带回了山上。

沈栖舟被扔在静室门口，浑身湿透，衣裳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玄尘看了半晌，忽的轻笑出声：“是仙尊救了我。”

“顺路。”玄尘面无表情地走进静室，正打算反手关门。

沈栖舟赶紧伸手抵住门板：“仙尊！”

他从门缝探进半边脸，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狐耳耷拉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兮兮，“小妖能不能借件干净衣裳？这蓬莱仙岛的风有些凉，吹得小妖好冷啊。”

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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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玄尘迷阵3

刻度条涨了。

看来阵眼真在玄尘身上。

沈栖舟心中变得有数起来。

静室的门板在沈栖舟指尖下纹丝不动。

玄尘垂眸看着那只从门缝里探进来的手，指节白皙，指甲泛着淡粉，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湿漉漉的编织手链，看起来异常撩人。

意识到自己多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忙收敛心绪：“松手。”

“不松。”沈栖舟又把脸往门缝里挤了挤，湿发贴在颧骨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也毫不在意，“仙尊，小妖真的会被冻死的。”

“冻死了本尊替你收尸。”

“……”

沈栖舟愣了一瞬，心想这人的嘴竟和渡九渊的一样毒。

但他没松手，反而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双手扒着门板，整条胳膊都卡在门缝里。

玄尘盯着那两只湿淋淋的爪子看了片刻，终是松开了抵门的手，转身走向墙角那只檀木柜。

沈栖舟赶紧推门跟了进来。

静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瞬。

玄尘从柜子里抽出一件素白中衣，头也不回地扔过来。

沈栖舟赶紧伸手接住，布料摸起来十分柔软，还带有淡淡的檀香。

“换完就走。”玄尘在石床边坐下，闭目入定。

沈栖舟抱着衣裳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又看了看玄尘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忽的轻声道：“仙尊，小妖能不能……”

“不能。”

“小妖还没说能不能。”

“无论能不能，都不能。”

沈栖舟被他这话堵住，索性不再多言，转身绕到屏风后面，三两下脱了湿衣裳，换上了那件中衣。

可这衣裳太大，下摆直直拖在地上，袖口还长出一截。

他卷了两道方才露出指尖。

衣襟松垮，不小心露出一截锁骨。

他从屏风后面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砖石上，径直来到石桌边坐下。

玄尘睁眸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怎么还不走？”

“小妖无处可去。”沈栖舟托腮看他，语气十分真诚，“仙尊就收留小妖吧。”

“不收。”

“那仙尊收小妖为徒。”

“不收。”

“那仙尊……”沈栖舟略微想了想，“让小妖在这里借住一晚。”

玄尘闭上了眼，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