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621)+番外

作者:忆西南 阅读记录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

他什么时候又会走?

那道光什么时候会再来?

他还能在武馆待多久?

他不知道。

他直觉,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第二天早上,沈栖舟去井边打水。

他提着水桶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傲烜烈的房间,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傲烜烈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个泥塑娃娃,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晨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眉骨的伤疤照得有些发白。

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连沈栖舟在门口站了多久都没发现。

沈栖舟悄悄走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沿上,右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

那里有一个泥塑娃娃,巴掌大小,通体淡褐色,五官粗糙但神态温和,嘴角微微翘着,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这娃娃,是老年阿烈送给他的那一个。

现在他再看这个泥塑娃娃,忽然觉得很是荒诞。

他自己做的娃娃,送给了六岁的阿烈。

阿烈留着它,留了一辈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还给了他。

如今阿烈那里有一个,自己手里……也有一个。

这就像是一个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沈栖舟将娃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愣。

他想到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如果当初他没有做那个泥塑娃娃给六岁的阿烈,那老年的傲烜烈,是不可能会拿这个娃娃给他的。

如果他没从老年的傲烜烈手里接过那个娃娃,那他又怎么会做个一模一样的娃娃送给六岁的阿烈?

这是一个悖论。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悖论。

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另一个念头。

他教阿烈捏泥人,是因为他在老年傲烜烈那里看到了那个娃娃。

可他之所以会在老年傲烜烈那里看到那个娃娃,是因为他在阿烈六岁的时候亲手做了这个娃娃送给他。

所以……到底是谁教会了谁?

沈栖舟闭上眼睛,不愿再想了。

这年冬天,雾州下了很大的雪。

沈栖舟站在武馆门口看雪,雪花密密匝匝地从天上落下,将整座雾州都盖上了一层白。

傲烜烈从院子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肩上不知不觉间便落了一层雪:“进去吧,冷。”

沈栖舟却没动。

他盯着雪幕里模糊的街道,忽然开口:“傲烜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以同样的样貌,怎么可能会在另一个人的人生里反复出现?”

傲烜烈偏头看他。

沈栖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就好像……你自己的时间是不动的,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你走了之后又回来,他也还在那里。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但傲烜烈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眉骨上的伤疤皱成一条白线。

“你想说什么?”傲烜烈问他。

沈栖舟张了张嘴,想说“我其实见过你老的时候”,想说“你死的时候我在你旁边”,想说“你那时候叫我的名字,声音都发不清楚了”。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

说了又能怎样?

告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年老时的惨状?

告诉他你会孤零零地死在一座破庙里?

告诉他……你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再也可能回不来的人?

“没什么。”沈栖舟笑了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静静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成一小滩水,“随便说说。”

傲烜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兽毛围巾,绕在沈栖舟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厚实又暖和,把沈栖舟冻得发白的脸裹住了大半。

沈栖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傲烜烈已经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了,背影在雪幕里渐渐模糊。

“围巾给你了。”他略显沉闷的声音从雪中传来,“别再弄丢了。”

“……嗯,不再弄丢了。”沈栖舟将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围巾上有傲烜烈的味道,和皂角混在一起,闻起来干净又清香。

他将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春天来的时候,沈栖舟开始教武馆的弟子们认字。

他也没特意教,就是每天傍晚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弟子们围过来看,看着看着就跟着学了。

傲烜烈从来不参与,但他每次都坐在廊下,端着茶,远远地看着。

沈栖舟写“人”字的时候,会想起阿烈四岁时蹲在地上歪歪扭扭画出来的那个图案。

上一篇: 没关系,我更渣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