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624)+番外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夹杂着一种名为破碎的情绪。
楚清禾靠在石壁上,月白色的衣袍沾了灰也没心思去拂。
他盯着那件空荡荡的衣裳,嘴唇紧抿,眸色复杂难明。
厉无烬没戴面具,那张妖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
渡九渊蹲在石台边,伸手探了探那件衣裳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发抖,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珩站在溶洞入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手里还握着剑,指节用力到发白,但始终没有往前迈一步。
傲烜烈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醒来之后便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帕子边缘的“舟”字已经被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他看着那件空荡荡的衣裳,眉骨上的伤疤微微皱起。
没有人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溶洞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滴声。
玄尘坐在石台边,白发垂落,面色清冷如常。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冰灰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陛下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是清晰,“他只是,先回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玄尘拿起石台上的那串佛珠,微微收紧,指腹轻轻摩挲过光滑的珠面。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没有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先回去吧。”他起身,将佛珠缠在手腕上,“他在等我们。”
*
乾元殿的烛火只亮了西侧几盏,光线都聚到了龙床的方向。
小福子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凑到床边问:“陛下,您饿不饿?奴才让人去准备膳食。您昏睡了这么久,太医说要先吃些清淡的,粥里加红枣和枸杞,最是养人……”
“你去准备。”沈栖舟点点头,随即看向另外一人,“李茶。”
李茶愣了一下,端着水盆往前走了两步:“在呢。”
烛光映在沈栖舟脸上,将那道消瘦的轮廓照得分明。
三个月没见光,他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颧骨也突出了些,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多谢。”
李茶端着水盆的手晃了一下,水又溅出来几滴。
他低下头,盯着水盆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谢什么谢。”他的声音有些闷,“又不白干。毕竟从今以后,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栖舟忍不住淡笑一声,稍纵即逝。
不多时,小福子端了粥进来,白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栖舟嘴边。
沈栖舟张嘴含住,慢慢咽下去。
粥的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熬化了,入口绵软。他喝了小半碗就摇头,示意够了。
小福子还想再喂,见他确实不想吃了,只好把碗放在一边,又拧了帕子替他擦手。
沈栖舟靠在枕头上,积蓄了一些力气,才重新开口:“李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茶坐在床尾的脚踏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闻言抬起头。
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和沈栖舟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宫里不适合我。”他说得漫不经心,好像荣华富贵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天天被困在这四方墙里,早起上朝、批折子、见大臣,装得再像也不是那块料。你不知道,上个月有个御史递了折子弹劾我,说什么‘陛下近来懈怠朝政’,我差点就当场飙脏话。”
沈栖舟又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意比方才深了些,眼尾都是弯的。
“我向往自由。”李茶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目光越过烛火,看向窗外那一小片被宫墙切割过的天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装模作样。想喝酒就喝酒,想睡觉就睡觉,没人管我。”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小福子低着头拧帕子,眼眶又红了。
沈栖舟从枕头上偏过头,静静看着李茶。
他想起这人在自己昏迷时,代替自己上朝批折子,确实是难为他了。
沈栖舟见他眼眶泛红,温声问:“你想要什么?”
李茶想也不想地说:“自由。”
“除了自由。”
李茶陷入沉思,这回却思考了很久。
殿外的风声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也跟着摇晃。
“银子。”他最终说,语气很是认真,“很多很多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