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817)+番外
他的目光扫过苏文宴泛红的眼尾、歪斜的发冠、袖口沾着的一点胭脂痕。
而后微微颔首,说了句让苏文宴血液直往头顶冲的话:“气色确实不佳,今日便不罚你。回去歇着,明日清醒了,再来找我背《曲礼》全篇。”
“???!!!”苏文宴顿时僵在原地。
这话听着是宽宥,可明日就要背全篇……
试问对于任何一位常年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有谁能做到?
这人……当真是活阎王。
他梗着脖子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余光里瞥见顾知秋已经收回目光,从容地另点了一人,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这是比呵斥更让人难堪的无视。
后来苏文宴才知道,这人是新来的太傅顾知秋,本届科举榜眼,由他父亲重点推荐,圣上亲点入皇家书院授课。
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才学却压得满院夫子都服气。
可苏文宴咽不下这口气。
他苏二公子在京城横行了十几年,何曾当着满堂人的面这般丢人过。
于是,实在背不会书,被罚抄后的第三日夜里,他又喝了酒。
这回他灌的是竹叶青,比桂花酿可烈得多。
三杯下肚,眼前便起了雾,脚步踩在青石板上软绵绵的。
他提了盏半明不灭的灯笼,一路摸到书院后院。
顾知秋独居一间小院,院墙低矮,墙头攀着半架将谢的荼蘼,在夜风里簌簌抖着白瓣。
苏文宴将灯笼吹灭了搁在墙根下。
月光稀薄,他踩着砖缝翻过墙头。
落地时,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疼得他嘶嘶抽气。
院里静悄悄的,西厢房窗纸透出一丝烛火,晕黄一团。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蹲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里头有翻书的细响,偶尔夹杂一两声极轻的咳嗽。
苏文宴灌下去的竹叶青在血液里沸腾,烧得他胆气横生。
他来做什么?
他其实没想好。
大抵是想吓他一跳,或者在他案上泼盏冷茶,再或者,让这位清高自持的太傅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他绕到门前。
发现门竟没闩。
指尖一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苏文宴忙侧身挤进去。
烛火晃了晃,案后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顾知秋没穿外袍,只一件素白中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手里还握着卷书,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苏文宴身上,竟没显出多少惊讶。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只半夜闯进屋中的野猫。
“苏文宴。”他的声音比白日里更低一些,带着困意磨出的沙哑,“你来做甚?”
苏文宴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酒气蒸得他眼眶发烫:“我来……你猜?”
他死死盯着顾知秋,看着那张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他壮起胆子,几步跨过去,俯下身,双手撑在案沿上,震得灯盏里的火苗倏地一矮。
“……”顾知秋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没有急着躲。
苏文宴咬咬唇,猛地低下头去。
嘴唇碰上另一片嘴唇的时候,他尝到了极淡的茶苦味。
顾知秋的唇跟他的人一样凉。
像浸过井水的玉,微微干燥,带着一丝书卷墨香的余韵。
苏文宴闭着眼,酒意在这瞬间冲上头顶,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地响。
他笨拙地贴着,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觉得心脏跳得愈发快速,撞得肋骨生疼。
顾知秋僵在原地。
他安静地由他贴着,呼吸浅浅地拂在苏文宴脸颊上,带着清苦的茶气。
时间逐渐流逝,烛火还在摇晃红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宴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喘着粗气,用那双通红的眸子瞪向顾知秋。
他酒醒了大半,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试图装傻充愣:“我……我喝醉了……你是春风楼新来的头牌枝秋?”
那人仍然靠在椅背里,唇上泛着一丝湿润的水光,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嗯,确实是枝秋。但不是春风楼头牌,而是皇家书院新来的顾太傅。”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苏文宴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踉跄着撞出门,带翻了门口的铜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翻过墙头时,衣摆勾住了荼蘼枝条,嘶啦一声扯下一片布,人也摔在墙外泥地上,磕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捡起灭了的灯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夜风灌进喉咙,冷得他直咳嗽。
跑出老远,他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眼眶也烫得厉害。
唇上那抹凉意还留着,苏文宴忍不住大骂自己“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