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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17)

作者:微醺夜y 阅读记录

一句话,道尽二十三年隐秘。

郁元初薄唇微颤,许久,才缓缓抬步,一步步踏入院落。

僧鞋踏过青苔,无声无息,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了二十三年的禅心寂念。

他停在竹榻前,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是常年诵经沉淀的清浅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你……是我的孩儿?”

没有质问,没有错愕。

只剩一场迟了二十三年的宿命重逢。

贺澜珺心口震颤,泪水还凝在眼底,看了看身边的风芊蕴,得到了肯定的意思。

又望着眼前清冷孤寂的僧人,喉间干涩发痛,半晌,轻轻点头。

“嗯。”

一字落定。

郁元初眼底沉寂多年的湖面,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生,年少遭算计,情途无终,仕途构陷,俗世纠葛满身狼狈。

为求清净,斩断一切,自请入寺,从此不拜红尘,不续前缘。

他以为自己一生孤苦无牵,无亲无故,无后无嗣。

却原来。

在他遁入空门、日日诵经赎罪的这二十三年里,世间有一个孩子,带着他的骨血,在深宫浮沉,在人间受苦,在流言里挣扎,在孤独里隐忍长大。

郁元初指尖微颤,常年捻佛珠、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克制不住轻抖。

他看着贺澜珺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痕,看着他手背上尚未消退的烫伤红痕,心口像是被古钟重锤,狠狠砸下,钝痛绵延,密密麻麻。

“对不起,孩子。”

他低眸轻语,字字沉重,带着半生空负的愧疚。

“这二十三里未曾护你一日,未曾予你温暖半分。”

“让你孤身一人,熬尽风雨,受尽委屈。”

一句迟来的抱歉,跨越二十三载岁月,道尽两代人的宿命遗憾。

郁元初出家为僧之际,风芊蕴已经入宫成了宠妃,此后风芊蕴被查出身孕之时,他并不知晓。

所以这二十三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一直到数日前,再次见到阔别二十多年的故人,方知自己有一血脉留存于世,还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养大成人。

贺澜珺原本强忍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此前困于身世枷锁,被世人唾骂来路不堪、血脉污秽。

此刻得知真相,才知自己从不是弃子,不是孽缘。

是生母忍痛护他,是养父宠他护他,是生父遁世不知情由。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护他长大。

唯独他自己,执拗又怯懦,敏感又自卑,被流言困住半生,最后还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

他终于彻彻底底知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错在自作聪明的成全,错在一时决绝的逃离,错在低估了贺觅昀的情深,错在辜负了所有人的偏爱。

心口密密麻麻的悔意翻涌,酸涩堵喉,泪水无声断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低声呢喃,肩头轻轻颤抖,满心皆是悔恨。

他知道贺觅昀有多痛,知道那封绝情书信有多伤人,知道这数日满城搜寻、不眠不休的奔波,全是因他而起。

他该回去,该道歉,该坦诚所有心事,该抚平那人所有伤痕。

可心底的愧疚太深,亏欠太沉,沉得他不敢回头。

他怕相见。

怕看见贺觅昀眼底的猩红疲惫,怕看见那人满目疮痍的失望,怕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破碎与荒凉。

他怯懦了。

知晓真相、满心亏欠的人,最无颜相见。

他逃离时何等决绝,如今回头,便何等难堪。

他怕贺觅昀怨他、恨他,怕两人之间隔了这一场决绝别离,再也回不到从前朝夕相伴、温柔相守的模样。

知错,是真的。

想弥补,是真的。

可畏缩、胆怯、不敢直面,亦是真的。

风芊蕴看着他眼底进退两难的脆弱,轻轻拍抚他的脊背,温声劝慰:“珺儿,他不会怪你的,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宁桦也轻声缓道:“就算你不是龙子,可陛下并未承认此事,如今你身世清白,再无桎梏,再无牵绊,无人能诟病你、拆散你们。”

“你与他,本就无半分阻隔。”

话是真理,可落在贺澜珺心底,只余下层层叠叠的惶恐。

无阻隔的是身世。

有裂痕的,是人心。

是他亲手划开的鸿沟,是他亲手埋下的伤痕。

可就在他心绪纷乱、进退两难之际。

山下忽然传来急促马蹄破风之声,层层递进,由远及近,踏碎深山古寺的千年寂静。

僧人风尘仆仆前来报信:

“贵人们。”

“山下有贵客来访,已经上山来了。”

风声骤停。

满院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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