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19)
他无数次设想重逢之景,设想相拥,设想质问,设想哪怕是对峙争吵。
却唯独没有想到——
重逢之时,这人第一反应,是躲。
是怕他,是避他,是不敢与他对视。
贺觅昀薄唇紧抿,唇角绷出冷硬凌厉的弧度,嗓音沙哑干裂,带着风雪磨砺的粗粝,一字一句,沉沉落定院中:
“贺澜珺。”
他唤他全名。
不再是温柔缱绻的二哥。
字字清冷,字字沉压,裹着无尽寒凉与委屈。
贺澜珺肩头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应声,不敢抬头。
泪水悄无声息顺着白皙脸颊滑落,滴滴坠在衣襟,凉得刺骨。
他不敢应。
他没有脸应。
贺觅昀看着他一味躲闪、沉默垂首落泪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混着浓烈的酸涩与委屈,碾压五脏六腑。
他一步步抬步,踏过青石苔痕,一步步朝着竹榻走近。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踏在二人过往二十年朝夕相伴的岁月之上。
院中风声寂然,无人敢出声惊扰。
风芊蕴与宁桦静静伫立,默然退让半步,给足二人对峙的空间。
郁元初一身素白僧衣,立在不远处,眼底沉静,默默看着这场红尘情爱纠葛。
他很好奇贺胤瑄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会和那人不一样。
咫尺距离,步步逼近。
贺觅昀最终停在竹榻身前,居高临下,凝望着蜷缩躲闪、泪流满面的少年。
他眼底猩红深重,目光沉沉锁着他躲闪的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碎的哑意:
“你躲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短短三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垮人心。
贺澜珺指尖攥紧衣摆,浑身发抖,喉咙哽咽发紧,堵得发不出一字半句。
他躲愧疚,躲亏欠,躲自己亲手造成的伤痕。
躲这个被他辜负、被他抛弃、被他狠狠伤透的人。
见他依旧垂首不语,一味落泪躲闪,贺觅昀心底积压多日的痛楚终于破土而出,带着极致的偏执与不甘。
他微微俯身,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怕碰碎了眼前失而复得的人。
嗓音沙哑,带着近乎卑微的颤抖:
“你写绝笔信,转身远走的时候。”
“怎么不怕?”
“你弃我而去,留我一人疯魔寻你的时候。”
“怎么不怕?”
字字诘问,句句泣血。
没有凌厉斥责,没有暴怒追责。
只有满心疲惫、满目荒芜的委屈。
贺澜珺心口骤然剧痛,泪水落得更凶,身子抖得几乎坐不稳。
是。
当初决绝提笔,字字寒凉,句句斩断,他何等狠心利落。
如今真相落地,悔痛缠身,他却怯懦退缩,连抬头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混账,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凭他万般偏爱,肆意伤他至深。
“我……”贺澜珺哽咽破碎,嗓音轻得像风,断断续续,“我对不起你……昀儿……”
终于肯开口,却是一句泣不成声的道歉。
贺觅昀看着他泪流满面、怯怯惶惶、满眼亏欠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怨怼,终究被无尽的心疼狠狠压下。
他气他决绝别离,气他自作主张,气他狠心抛下。
可更怕的是,从此山河永隔,此生不见。
千般怨,万般恨,抵不过一句失而复得。
贺觅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猩红未褪,温柔却悄然残存,沙哑轻声: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他俯身,缓缓逼近,目光一寸寸锁住他死死躲闪的眉眼,偏执又深情:
“贺澜珺,你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
“你可知我踏遍整座宥城,日夜不休,一直在找你。”
“我怕你受寒、怕你挨饿、怕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怕你此生真的一去不归。”
他句句轻问,声声皆痛。
贺澜珺再也撑不住,肩头剧烈颤抖,埋着头,任由泪水汹涌,无声崩溃。
他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敢抬头,更无颜面对。
他以为的成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辜负。
风吹竹院,落影婆娑。
一人步步逼近,满目疮痍,执念不休。
一人垂首怯泪,满心愧悔,避无可避。
千山奔赴终相见。
却只剩,满目亏欠,两两心酸。
【贺觅昀】凶他一下,他应该就不敢了,回去就把他关起来。
【贺澜珺】昀儿吃炸药了......这次是我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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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我要看到你的改变
贺觅昀俯身凝望着身前垂首落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