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503)
贺觅昀守在榻边,静静看了他许久,见他气色日渐好转,心底安稳柔软。
全然未曾料到,宫外风波骤起,滔天风雨,正朝着这座温柔东宫,席卷而来。
东宫正门之外,御驾停落,銮驾落地。
贺胤瑄面色沉寒肃杀,兰淞雪满脸凝重,身后一众人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贺之贻立于最前,强忍一夜疲惫,眼底只剩愤然与坚定。
她抬眸望着紧闭的东宫大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她定要撕开这层温柔假象,揭穿贺觅昀的恶行,救出身陷隐忍、被迫受辱的二哥!
朝日破晓,晨光凌厉,刺破东宫层层琉璃飞檐。
整座皇城静谧渐消,唯独东宫门前气压低得骇人。
贺胤瑄龙颜沉寒,一身常服却自带雷霆威压,周身无风起浪,满目震怒。
兰淞雪面色惨白,眉宇间尽是惊惶与焦灼,指尖紧紧攥着衣袂,心头纷乱如麻。
“开门。”
帝王冷声一字落下,毫无温度。
东宫值守侍卫骇然跪地,不敢有半分阻拦,连忙推开紧闭的正殿大门。
厚重宫门应声敞开,清晨的天光骤然涌入殿廊,穿透层层帘幕,直直照进内殿深处。
一众皇室至亲,紧随帝后脚步,浩浩荡荡,尽数闯入东宫内殿。
一路安静至极,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底又惊又疑,等待着即将撞见的、颠覆认知的一幕。
内殿暖意未散,药香浅浅萦绕,静谧温柔,与世无争。
殿中帷幔轻垂,软榻安稳。
榻上,贺澜珺还尚未醒转。
他侧身安卧,长发散落在素色锦枕之上,后颈一圈洁白纱布清晰可见,面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浅淡苍白,眉眼温顺安然,唇色偏淡,整个人脆弱又干净,睡得安稳无虞。
而贺觅昀一身墨色常衣,并未束冠,墨发随意垂落肩头,褪去朝堂储君的凛冽锋芒。
他坐在榻边的软凳上,身躯微倾,侧脸温柔沉静,掌心轻轻覆在贺澜珺的手背,指尖微微拢着,替他护住暖意。
一夜相守,晨光温柔落满他眉眼,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极致宠溺的缱绻与疼惜。
他正垂眸静静看着熟睡的人,神情专注、温柔珍重。
一室安然,岁月静好。
可落在骤然闯入的众人眼中,落在满心偏执的贺之贻眼中,却全然变了模样。
孤男寡男,深夜独处深宫。
重伤未愈的兄长安然卧榻,三弟贴身相守、亲昵不离。
这般近乎逾越分寸、远超手足的亲密姿态,瞬间印证了贺之贻所有的控诉。
“果然!”
贺之贻心头怒火骤然炸开,率先出声,声音哽咽又愤然,尖利打破殿内宁静。
她一步上前,泪眼通红,指着榻边的贺觅昀,字字泣血,当众控诉:
“贺觅昀,你简直......你!”
“贺觅昀!你身为储君,身为手足,哪怕二哥与我们并无血缘,但你怎可如此卑劣!”
“趁人之危,欺辱二哥!你对得起皇室礼法,对得起自幼相伴的兄弟情分,对得起自小悉心教养你的二哥吗!”
一声声控诉,清亮尖锐,回荡在空旷内殿之中,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俱震。
在场所有人瞬间哗然!
众人神色骤变,惊骇、错愕、难以置信、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榻边的贺觅昀与榻上熟睡的贺澜珺身上。
“竟有此事?”
“太子殿下……逾矩至此?”
“岚王殿下重伤在身,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难怪昨夜听闻东宫深夜有声响,原是……”
细碎的惊疑议论此起彼伏,满殿沸然。
兰淞雪心头巨颤,脚步踉跄上前,看着榻上脖颈缠纱、面色苍白的贺澜珺,再看看一旁眼神温柔缱绻、全然不似知错模样的贺觅昀,心口又慌又痛。
贺胤瑄龙眸骤沉,雷霆怒意翻涌眼底,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他死死盯着贺觅昀,声音沉如惊雷,震彻殿宇:“贺觅昀!你四姐所言,是否属实!”
突如其来的人声喧哗、满堂动静,终于惊扰了榻上熟睡的人。
贺澜珺本是体虚昏睡,睡得沉浅,此刻被嘈杂声响震醒,长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苏醒的眼眸朦胧涣散,眼底带着初醒的水汽与倦意,头脑尚且一片空白。
他茫然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满一殿的皇室至亲——父皇、母后、兄弟姐妹、所有人尽数伫立殿中,神色各异,目光灼灼,尽数落在他与贺觅昀身上。
满堂寂静一瞬,随即又暗流汹涌。
贺澜珺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起身,脖颈微微一动,便牵扯到未愈的伤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