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507)
这孩子一生太苦,颠沛半生,伤痕满身,好不容易得一人倾心相守、护他周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他如何真的狠心拆散?
“慌什么。”
帝王沉声开口,压下满堂慌乱嘈杂,声音疲惫却已然温和大半,再无半分方才的暴戾震怒。
“护住他,别乱了阵脚,静待太医过来。”
一句话,悄然露了本心。
他没有再追责私情,没有再斥责悖逆,甚至绝口不提方才当众逆命求娶的惊世之言。
此刻满堂宗亲哗然紧绷的气氛,瞬间悄然松垮大半。
众人皆是人精,瞬间听懂帝王言下之意——
陛下震怒,怒的是他们私藏私情、罔顾礼法、当众惊世,却从不是真的要斩断二人情分、严惩两人。
贺沭月眸光微动,心底了然,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父皇心中有数,从未真的怪罪。
寝殿之内,贺觅昀全然听不进周遭所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将怀中昏倒的人稳稳抱在怀里,指尖颤抖着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与方才逆命不屈、傲骨铮铮的储君判若两人。
自己唇角的伤口撕裂刺痛,血水不断渗出,他浑然不觉,眼底、心间、视线里,只剩下怀中气息微弱、人事不知的贺澜珺。
“二哥,别怕。”
他低头贴着他微凉的耳畔,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人听闻的轻颤,温柔安抚着昏迷的人。
“我在,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方才所有坦荡告白、逆命直言、当众认爱,他从未后悔。
隐忍数年的情意,藏得太苦、熬得太累。
今日既然撕开所有伪装、捅破所有窗纸,他便再无半分退缩。
纵使举世非议、礼法不容、万众哗然,他此生也只认这一人。
不多时,殿外急促脚步声传来,太医院一众太医携药童火速狂奔入内,药箱、银针、灵药尽数备齐。
“速速诊脉!查探伤势!”贺嘉沅沉声吩咐。
一众太医不敢耽搁,围上前细细探查贺澜珺脉象、查看后颈伤口、查验呕血缘由。
片刻后,为首老太医起身躬身,神色凝重却稍稍宽慰:“回各位主子,岚王殿下是旧伤未愈、气血大亏,连日体虚未复。”
“今日心绪大悲大恸、心神激荡,引动内里气机翻乱,故而急火攻心、呕血昏厥。所幸并未伤及脏腑颅脑,暂无性命之忧。”
“只需安心静养、固本培元、慢慢调理气血,稳住心神,便可缓缓苏醒恢复。”
这番话落下,满堂所有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兰淞雪捂着心口长长松了口气,泪水未干,却已然放下了最大的惶恐。
贺之贻站在角落,鼻尖通红,小声哽咽开口,满心愧疚自责:“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是我误会了二哥,是我闹错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
没有逼迫,没有欺辱,没有强权折辱。
只是两个彼此深爱、彼此守护的人,被世俗礼法困住,隐忍多年,最后被她一场莽撞闹剧,硬生生逼得当众摊牌、遍体鳞伤。
贺胤瑄闻言,目光淡淡扫过愧疚垂首的小女儿,没有斥责,只是轻轻一叹。
此事,怪不得孩子误会。
深宫压抑,礼制束缚,两个孩子藏得太深,隐忍太沉,无人知晓内里深情,只看得到表面逾矩,难免揣测误会。
他转头,目光落回唇角带血、依旧死死抱着贺澜珺的贺觅昀身上,眸色深沉复杂,语气带着君父的疲惫与松动:
“小老三,随朕出来。”
“其余人尽数退下,勿要在此惊扰岚王静养。”
没有惩罚,没有怒斥,没有追责。
虽然只有一句单独谈话,却已然昭示了所有态度。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父皇并没有真的怪罪我们,是因为澜珺父亲的缘故吗......果然。
【贺胤瑄】归根究底还是得闹上这一场,小老三这巴掌必须得挨,否则日后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只会觉得朕全然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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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医与宫人尽数留守内殿,小心翼翼为贺澜珺施针安神、上药固本。
殿外廊下风清日暖,晨光铺落长阶,洗去方才一室血腥惊惶。
皇子公主们皆遵圣谕悄然退去,无人敢多留、无人敢私议半句。
方才满堂哗然的惊天秘事,被皇家无声压下,再无半分外传的苗头。
贺沭月离去前,深深回望一眼内殿帘影,眼底轻露释然。
多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父皇既单独传召觅昀谈话,便意味着此事不会重罚,更不会拆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