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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508)

作者:微醺夜y 阅读记录

贺嘉沅步履沉稳,离去时神色平和,无半分鄙夷诧异。

他身为长兄,一直心如明镜,多年看尽二人相守护持,很快就默认了这份逾矩情深。

唯有贺之贻走在最后,低着头,双肩微颤,满心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她一路频频回望东宫寝殿方向,心底一遍遍道歉。

是她愚钝莽撞,错把深情当胁迫,错把相守当欺辱,闹得天家尽知,逼得两人当众剖白心迹、遍体狼狈,还害得二哥呕血昏迷、重伤垂危。

从今往后,她再无资格置喙半句,只盼二哥早日痊愈,能好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东宫外殿,清静无人。

贺胤瑄负手立在廊前,衣袂被晨风轻轻拂动,褪去了方才盛怒的戾气,只剩经年身居高位的沉静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落于风里:“过来。”

贺觅昀缓步上前。

他半边脸颊依旧泛红,唇角裂痕未愈,淡淡的血丝凝在唇角,未曾擦拭。

一身墨色常服染了浅淡尘痕与点点血渍,身姿却依旧挺拔,脊背笔直,无半分折腰怯意。

只是那双素来清冷沉稳的眼眸里,褪去了储君的凌厉,只剩对榻上之人沉甸甸的牵挂与后怕。

他静静立在帝王身侧,垂眸恭立,静待君父发落。

贺胤瑄侧首看他,目光落在他带伤的唇角,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怒无厉,只剩通透了然:

“疼吗?”

一句极轻的问话,出乎预料,全无追责之意。

贺觅昀微怔,随即低声应答:“儿臣无妨。”

“无妨?”贺胤瑄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朕那一巴掌,打的不是你动心,打的是你胆大妄为、藏事多年、肆意违逆礼法纲常。

“小老三,你就不能等朕退位了,再把这事抖出来?”

此话一出,贺觅昀浑身微震,猛地抬眼看向帝王。

他原以为父皇至多是从轻发落,却从未想过,父皇竟看得如此通透,如此明白。

贺胤瑄望着远处宫阙连绵,眸光悠远,缓缓道破多年心知的真相:

“你以为朕真的看不出?”

“你自少年起,眼里的偏爱、护持、例外,从来都只给你二哥一人。”

“你吃奶的时候就拉着你二哥不松手,会说话了也先叫的你二哥,从会走路起就是你二哥的小尾巴。”

“这些年你为他压流言、平党羽、清朝堂、铲宗室,为他搁置朝政、昼夜相守、以命相护。”

“你看他的眼神,早已超出兄弟手足半分。”

“朕身为帝王,执掌天下人心,若连自己两个儿子的情深执念都看不破,岂非白坐这龙椅数十年?”

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数年隐忍、数年藏匿、数年小心翼翼的隐秘私情,在帝王眼底,从来都不是无人知晓的荒唐,而是早已被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执着。

贺觅昀喉间微涩,心头翻涌复杂心绪,垂眸沉声:“父皇既早已知晓,为何从未点破?”

贺胤瑄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温和:

“不点破,是给你们留退路,留体面,留分寸。”

“皇家礼法森严,世俗口舌锋利,君臣手足伦常桎梏在前。”

“朕若早早点破,逼你们抉择分离、忍痛割舍,你们兄弟二人,只会更早痛苦、更早对立。”

“朕不动,是默许你们守着分寸好好相伴,盼着你们终有一日自行勘破、回归正轨。可朕没想到,你们情根深种,早已无药可解。”

贺觅昀心口微颤,抬眸直视帝王,语气笃定恳切,无半分悔意: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回归正轨。”

“于天下、于礼法、于世俗,这是错。”

“可于儿臣而言,贺澜珺,是此生唯一的正道。”

“年少相伴,风雨相守,生死与共。

数年隐忍,未曾僭越半分本分祸乱朝纲,未曾因私情荒废国事社稷,儿臣唯一的错,只是害得二哥伤心伤身。”

他微微躬身,字字赤诚:

“今日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是儿臣之过,愿担所有责罚。”

“储位、权势、荣宠,父皇若要收回,儿臣毫无怨言。”

“唯有一事,儿臣此生绝不退让——绝不与贺澜珺分离。”

贺胤瑄静静听着,眼底怒意彻底散尽,只剩无奈与成全。

他何尝不知?

这孩子自幼沉稳克制、少年持重、心系天下,若非用情至深、入骨入髓,绝不会当众逆命、宁受掌掴、弃储位也要求一人相守。

他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松口,道出最终心意:

“你的储位朕不会撤,罪责朕也不追究。”

“你们隐忍数年,守礼守分,未曾祸乱家国,已然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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