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04)+番外
我躺下去,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床硬得像石板,但身体累的时候,石板也能睡。
树上的银色的叶子沙沙响。
没有风,但它们在响。
像有人在远处唱摇篮曲。
日子一天一天过。
在这个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地方,日子是靠身体的变化数的。
第一个月,顾夜舟开始吐。
不是每天早上吐,是不定时吐。
正吃着饭,他突然停下来,嘴闭紧,脸色发白,然后捂着嘴跑到水槽那边去。
吐完回来,把没吃完的饭继续吃。
我说别吃了,他说不行,小舟要吃饭。
他的腰变粗了,像气球在慢慢充气。
他每天都要摸一下自己的肚子,不是臭美,是在量。
他用手指卡在腰的两边,看手指能卡到什么位置。
第一天还能卡到肚脐眼,第二天就差了一点点,第三天又差了一点点。
“林深,你来量。”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腰上。
我的手大,一只手能盖住他半个腰。
他的腰以前很细,我一只手就能卡住。
现在多了一点肉,不多,但能感觉到。
“胖了。”我说。
“不是胖。是小舟。”
我把手缩回来。“几厘米了?”
“不知道。没尺子。”
“你手指不是尺子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之前是四指,现在是三指半。再过几天就三指了。”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计量单位,但他算得很认真。
第二个月,他的肚子鼓起来了。
不是吃饱了撑的那种鼓,是从小腹下面开始的,硬硬的,圆圆的,像塞了一个小皮球。
他走路的时候开始把手放在肚子上,不是托着,是扶着。
像怕它掉了。
苏晚送来的衣服不够大了。
他之前的囚服是宽版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现在绷紧了,扣子扣不上。
他用剪刀把囚服从中间剪开,缝了两根绳子系着,像系围裙。
“丑不丑?”他问我。
“丑。”
“那你也穿这样的。”
“我又没怀孕。”
“你陪我穿。”
他从柜子里翻了另一件囚服,剪了,缝了绳子,递给我。
我没穿,放在床头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他趁我睡着了给我穿上了。
绳子系得很紧,勒得我喘不上气。
我解开了,但没脱。
穿着就穿着吧,反正也没人看到。
大张看不到,赵烈看不到,方晴看不到。
只有顾夜舟能看到。
他看到我穿着那件破囚服,笑了。
不是笑我丑,是那种你做了恶作剧得逞了的笑。
第三个月,他的脚肿了。
肿得不像脚,像两个发酵过度的馒头。
鞋穿不进去了,他光着脚在树根上走。
树根很软,不硌脚,但凉。
他走几步就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脚。
“怎么了?”我问。
“看不到脚了。”肚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要侧着身子才能看到自己的脚趾头。
我蹲下去,用手捏了捏他的脚踝。
一按一个坑,皮肤弹不回来。
“苏晚!”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别喊了。”顾夜舟把手放在我头上,像按一个按钮一样按了一下。“怀孕都会肿。正常的。”
“你怎么知道?”
“读到的。我以前触碰过一个孕妇,看到了她的记忆。她的脚肿得比我厉害多了,走路像企鹅。”
“你现在走路也像企鹅。”
他走了两步,左右摇摆,确实像企鹅。
他自己也笑了。
笑的时候手还扶着肚子,像怕小舟在里面被笑醒了。
第四个月,他开始跟肚子说话了。
不是小声嘀咕,是正儿八经的说话。
他把兔子玩偶放在肚子上,然后低下头,嘴对着肚子,说一句,停一下,好像在等回答。
“小舟,今天吃了西红柿炒鸡蛋。你爸做的。咸了。”
他等了一下。
“你说不咸?那下次再多放点盐。”
又等了一下。
“好,听你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小舟说话了?”
“说了。”
“说什么了?”
“他说爸爸做饭太难吃了。”
“他原话?”
“原话。”
我坐到他对面,低头看着他的肚子。
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把囚服撑得紧绷绷的。
那两根绳子系在侧面,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系的。
“小舟。”我叫了一声。
肚子动了一下。
不是顾夜舟在动,是肚子里的东西在动。
像有一条鱼在水里翻了个身,从左边游到右边。
顾夜舟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按在肚子上,眼睛亮了。“他在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