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17)+番外
下午的时候,我们去了花房。
医院东边的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赵烈走在最前面,方晴跟在他后面,大张第三,我第四,顾夜舟最后。
他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扶一下墙。
他的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胶布边缘翘起来了,他也没撕。
大张回头看了一眼。“你行不行?不行我背你。”
“你背不动。”
“我胖过。我有力气。”
顾夜舟没让他背,但把手搭在了大张的肩膀上。
大张的肩膀很宽,顾夜舟的手搭上去,像一片叶子落在石头上。
一楼拐角有一扇门,绿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锁是新的,银色的,跟苏晚给的钥匙配套。
赵烈开了锁,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玻璃房子。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玻璃顶棚破了好几个洞,碎玻璃掉在地上,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地上有花盆,有土,有枯掉的枝叶。
墙角堆着几个烂掉的木箱子,箱子里有干了的肥料,硬得像石头。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腐烂的植物的味道。
不好闻,但不刺鼻。
方晴走到房间中央,低头看地上的土。
土是深褐色的,干了,裂开了很多缝。
她用脚踩了踩,硬的。
“这土能种东西吗?”
顾夜舟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
他的手指插进裂缝里,抠了一点土出来,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土碎了,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能。它只是渴了。”
大张去接水。
走廊尽头有开水间,他把橘子汽水喝完,用那个瓶子接了一瓶自来水。
回来的时候跑得很快,水洒了一路。
顾夜舟接过水瓶,把水倒在地上。
水渗进土里,很快就被吸干了。
他又倒了一些。
土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黑。
“够了。”他把水瓶还给大张。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的种子。
种子在他手心里发着光,银白色的,比之前更亮了。
他用手指在土里挖了一个小坑,不深,大概两指宽。
他把种子放进去,用土盖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
赵烈站在他身后,方晴站在赵烈旁边,大张蹲在墙角,手里还握着空水瓶。
我站在顾夜舟旁边,看着那堆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大张小声说。“它是不是睡着了?”
顾夜舟蹲下去,把手放在土上。
他的手指碰到土的时候,土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从下面往上顶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土裂开了。
一条缝,从顾夜舟的手指下方延伸到手掌那么远。
缝里透出光来,银白色的,很弱,像刚出生的星星。
然后一棵嫩芽钻出来了。
银白色的,很小,只有两片叶子,像两只小手在张开。
它长得很慢,但一直在长。
从两片叶子变成四片,从四片变成八片。从嫩芽变成小苗,从小苗变成小树。
树干很细,只有筷子那么粗,银色的,发着光。
叶子也是银色的,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晃。
小树长到膝盖那么高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它的树枝上冒出了一个花苞。
花苞是白色的,很小,像一颗米粒。
它慢慢长大,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花生,从花生变成鸡蛋。
花苞裂开了,开出了一朵花。
白色的花瓣,银色的花蕊。
很小,比小舟的手掌还小。
花蕊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顾夜舟把手放在花朵上,没有碰,只是放在旁边。
花蕊的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皮肤照成了半透明的。
“小舟。”他叫了一声。
花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
花蕊的光更强了,亮得刺眼。
然后花谢了。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土上,落在顾夜舟的手背上,落在我脚边。
花瓣落尽之后,花萼下面结出了一个小小的果子。
绿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青葡萄。
果子在长大。
从绿色变成浅黄色,从浅黄色变成金色。
从葡萄大小变成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
它长得很慢,但一直在长。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大一圈。
顾夜舟的手从花朵的位置移到了果子的下方。
他托着它,像托着一个很重的东西。
果子停了。
不再长了。
它挂在树枝上,金色的,发着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