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18)+番外
果子表面不是光滑的,有纹路,像树皮,又像皮肤。
纹路在慢慢跳动,像呼吸。
“小舟在里面。”顾夜舟说。“他在睡觉。等他醒了,他就会从果子里出来。”
“怎么出来?”大张蹲在墙角,脖子伸得老长。
“果子会裂开。他会自己爬出来。”
“刚出生的婴儿不会爬。”
“他会。他是小舟。”
大张张了张嘴,没反驳。
赵烈走到果子前面,低头看着它。
他的脸离果子很近,近到鼻子快要碰到果皮。
他看了几秒,退后一步。
“像个人。能看到脸。”
方晴也凑过去了。
她歪着头,从侧面看那个果子。
果子的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蜷缩着的,头埋在膝盖里,手抱着腿。
“他在里面干什么?”方晴问。
“在睡觉。”顾夜舟说。“在做梦。梦到第八层。梦到沈念。梦到白色的树。”
“梦到我们了吗?”
“梦到了。他梦到我们在等他醒。”
苏晚来了。
她推开花房的门,站在门口,看着那棵小树和树上那枚金色的果子。
她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了,像一块被水泡过的饼干。
“他什么时候出来?”她问。
“不知道。”顾夜舟把手从果子上收回来。“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更久。”
“你等得了吗?”
“等得了。”
苏晚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花房的窗台上。
是一个相框,木头的,里面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被光晃了,看不清五官,但婴儿的脸很清楚。
灰色的头发,一只眼睛灰色,一只眼睛棕色。
是沈念和小舟。
不是在第八层拍的,是在真实世界里。
在沈念活着的时候,在她把孩子送进系统之前。
顾夜舟拿起相框,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摸了一下,摸的是婴儿的脸。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念进监狱之前。她来找我,把这个相框给我。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出来了,把这个给他。让他知道,小舟小时候长这样。”
顾夜舟把相框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苏晚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顾夜舟,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果子里的孩子出来之后,你需要用你的记忆回溯能力把他从果子里接出来。那会消耗你大量的生命力。你可能会……”
“我知道。”顾夜舟打断了她。
苏晚没有再说。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铁门吱呀一声,很响。
方晴把窗台上的碎玻璃捡了,堆在墙角。
赵烈把倒地的花盆扶起来,摞在一起。
大张去接水,把那棵小树的根浇透了。
顾夜舟坐在花房的地上,背靠着墙,果子在他头顶上方挂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的灰白色头发上。
我坐在他旁边。
“林深。”
“嗯。”
“如果小舟出来的时候,我不在了。你告诉他,爸爸很爱他。”
“你会在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也对。”
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怕吵醒果子里的那个孩子。
天黑了。
花房没有灯,只有那枚果子的光。
暖黄色的,像一盏小夜灯,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影子投在墙上。
大张靠在墙角打呼,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摊。
赵烈坐在门口,砍刀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
方晴靠着赵烈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很浅。
顾夜舟没有睡。
他一直在看那枚果子。
果子里的影子动了一下,不是翻身,是把手从膝盖上拿开了。
他的手很小,五根手指,贴在果子的内壁上,像一个小小的印章。
“他醒了。”顾夜舟说。
我抬头看那枚果子。
里面的小人动了。
他的头从膝盖上抬起来,脸贴着果子的内壁。
他的眼睛睁开了,灰色的和棕色的,看着外面。
他在看顾夜舟。
他在笑。
没有牙齿的笑,嘴角往上弯,弯得很高。
果子裂开了。
不是从顶上裂的,是从中间裂的,像两扇门往两边开。
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暖黄色的,亮得像黄昏的太阳。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了。
很小,五根手指,指甲薄薄的,透明的。
顾夜舟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