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53)+番外
“你见她之后,想说什么?”
赵烈沉默了一下。“想跟她说,爸爸对不起你。”
方晴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赵烈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顾夜舟走之后,方晴搬到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寓里,赵烈也在。
不是商量好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的东西不多,一把砍刀,几件衣服。
她的东西也不多,一把枪,一包针线。
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鸟,谁也不说走,谁也不问留。
方晴开始做饭,她以前不会做,进监狱之前是吃食堂的,进监狱之后是吃系统编的。
她在医院旁边的小厨房里,对着手机上的菜谱学。
第一天炒糊了,锅底黑了一层,她用钢丝球刷了很久。
第二天盐放多了,咸得赵烈喝了三杯水。
第三天终于能吃了,番茄炒蛋,蛋是嫩的,番茄是酸的,酱油没放多。
赵烈吃了两碗饭,吃完把碗洗了。
赵烈开始收拾屋子。他不是会收拾的人,但他开始收拾。扫地把灰扫到墙角,拖地把地拖得发亮,窗台上那盆栀子花每天浇水,浇到土湿透。
他把方晴缝衣服的针线收进一个小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自己的砍刀挂在了墙上,生锈了也不扔。
偶尔取下来擦一擦,用一块旧布,擦完又挂回去。
方晴问他。“你为什么不扔那把刀?”
赵烈看着墙上的砍刀。“那是你第一次给我刀的时候。猎杀游戏里。”
方晴愣了一下,她记得那天。
她把砍刀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说“拿着”。
他拿了,从那天起一直带着。
那天晚上,方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蓝色小外套。
外套已经缝好了,针脚很密,线是直的,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看着赵烈。
“赵烈。”
“嗯?”
“我们结婚吧。”
赵烈的手停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块旧布,手里拿着那把砍刀。
砍刀已经锈了,他擦了很久,锈迹还在。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赵烈把砍刀放在桌子上,放在那块旧布上面。
他看着方晴,她的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些,扎在脑后,露出耳朵。
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在灯光下很深,像两杯温过的茶。
“方晴,我没钱。”
“我有。不多,够吃饭。”
“我年纪比你大。”
“大六岁。还行。”
“我脾气不好。”
“我知道。你改了。”
赵烈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盆栀子花开了,白的,香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上颤了一下。
“方晴。”
“嗯。”
“我没有戒指。”
“不急。先领证。”
赵烈转过身。他看着方晴,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他们结婚那天,没有办婚礼,没有酒席,没有婚纱,没有戒指。
他们去了民政局,填了表,拍了照,红本子盖了章,出来了。
赵烈把本子揣在口袋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回家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包子。猪肉大葱的。”
“去超市买。”
他们去了大张的超市,买了包子馅,买了面粉,买了酱油。
大张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今天结婚?”
“嗯。”
“没有喜糖?”
“没有。”
大张从收银台下面掏出一包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他把糖放在台面上。“送你们的。结婚快乐。”
方晴接过那包糖,拆开,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橘子味的。
她看了看赵烈,赵烈没有吃糖,把糖收进了口袋里。
“回去给小舟吃。”他说。
方晴笑了,酒窝露出来了,浅浅的,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
那天晚上,赵烈和方晴坐在客厅里。
厨房的灯还亮着,包子还在蒸,锅盖缝隙里冒着白汽。
方晴把那包橘子糖放在茶几上,把红本子放在糖旁边,赵烈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赵烈。”
“嗯。”
“你想你女儿吗?”
赵烈把茶放在茶几上。“想。每天都想。”
“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对不起她?”
赵烈抬起头,看着方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