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2)+番外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另一个方向就传来一声吼:“都他妈闭嘴!”
疤脸男人。
从额头到下巴一道长疤,像被人砍过。
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在砸自动扶梯旁边的玻璃护栏,想拿碎玻璃当武器。
但那玻璃是钢化的,砸不碎,钢管弹回来差点呼他脸上。
“别砸了!”我喊了一嗓子。
他没听。
懒得管了。
我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但不是怕,是身体还没适应这副“新壳子”。我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
一只运动鞋,底子硬,至少能挡一下。
刚要往东边的安全通道走,身后有人追上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吱嘎响。
没回头,加快脚步。
但那人跑得真不慢,几秒就到旁边了。
我余光扫了一眼。
灰白色头发。
不是染的,是从发根到发梢一致的褪色,像被人洗了太多次的旧毛衣。
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见过雪吗?就是雪那种白。
眼睛浅灰色,或者淡蓝,分不清,嘴唇没什么血色。
他穿着和我一样的囚服,但大一号,领口垮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皮肤。
上面有字。
一串数字:1347。
墨水纹的,字体很小,歪歪扭扭的,像用什么不趁手的工具一笔一笔戳出来的。
他喘着气看我,嘴唇在抖。
“你……你别一个人走,”他说,声音有点哑,“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他皱着眉头,像在很深很深的水里捞东西,“我就是知道。我见过这种地方。很多次。”
“你见过?”
又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怎迷路的小孩终于看到一个人影,但看不清是不是自己父母的时候那种表情。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记得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我说了一句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跟着我。别乱跑。”
他点了点头。那双灰色眼睛像亮了一下。
我后来想,这不像是我的风格。
我在部队的外号叫“冰箱”不是因为我姓林,是因为我冷,不爱带人,不爱跟人搭伙。
年终评语年年写着“擅长单兵作战,不擅长团队协作”。
但刚才那句话,好像不是我说的。
好像是我身体自己在说。
*
商场大门碎了一扇,另一扇半开着。
我摸到门口,往外瞄了一眼。
街道。
或者说废墟。
路面翻起来了,一辆公交车横在路中间,窗户全碎了。
电线杆歪着,线垂下来,像断了的蛛网。两边的居民楼黑洞洞的,有几扇窗户开着,窗帘在飘,但没风。
然后我看到它们了。
七八个丧尸,散落在街上。
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低着头站在路灯下,像在等公交。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趴在公交车顶上,腿断了,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着,但他的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抠车顶的铁皮,吱嘎吱嘎的。
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半蹲在一辆翻倒的汽车旁边,脑袋一下一下往车门上撞。
咚。
咚。
咚。
我往后退了一步。
鞋底碾到碎玻璃,咔的一声。
很轻。
但在那个安静得让人发毛的街上,轻得像有人在你耳边打了个响指。
所有丧尸同时停了。
然后,像被人按了播放键,它们一起转过来。
灰白的脸,浑浊的眼珠,嘴巴微张,下巴上挂着黑色的黏液。
“跑。”
我只说了一个字。
转身就往商场里跑。
那灰白头发的年轻人跟在我后面。
跑得不快,但很安静,不是吓得说不出话,是那种知道不能出声的安静。
他捂着嘴,脚步声压到最轻。
我们跑回中庭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被翻倒的货架压住了腿,有人已经跑上了二楼的环廊。
那个疤脸男还在砸玻璃护栏,钢管抡得虎虎生风,嘴里骂骂咧咧的。
从大门涌进来的丧尸越来越多。
不是七八个,是几十个。
我看到一楼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弯腰钻了进去。
身后那年轻人也跟着钻了进来。
超市不大,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方便面和矿泉水。
有个后门,推开是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小区,铁门关着,但旁边的围墙塌了一截。
我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拉他。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但抓得我很紧。
翻过去之后是一排底商,全关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