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24)+番外
我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我能做什么?
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他说他不想拖累我。
可他不知道,他已经不是拖累不拖累的问题了。
他是我在这个鬼地方唯一一个,我说不上来,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东西。
其他人都是个数字,会死的数字。
他不是。
他死了我会难受,这个区别很大。
倒计时:七小时零三分。
天开始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那种亮,是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把雾照得像一层薄纱。
能见度好了一点。
我能看到海岸线了,能看到丛林边缘那些树的黑影,能看到浅滩上那些暗红色的东西。
它们没走。
它们在浅滩上聚集,一动不动,像一堆石头。
大的那只趴在最前面,身体半截在水里,半截在岸上。
小的散在它周围,有的趴着,有的侧躺着,腿蜷缩在一起,它们在休息,在等着什么。
宋岚也在看它们。
她从窗边走开,走到控制台那边,又开始掰那些开关,第一个,没反应,第二个,没反应,第三个......
灯亮了。
不是探照灯。
控制台上面的一盏小灯,黄色的,灯泡只有拳头大,光很弱,但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眼。
所有人都被那道光晃了一下,有的人拿手挡眼睛。
“有电。”宋岚说。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继续掰其他的开关,一盏一盏的小灯亮起来,控制台上方的几盏、墙上的几盏、楼梯口的那盏。
然后她掰了最大的那个开关。
探照灯亮了。
那道光太强了,强到我不敢直视。
光柱从透镜里射出去,穿透了玻璃窗,穿透了雾,打在海面上,打在浅滩上,打在那群暗红色的东西身上。
它们动了。
所有东西同时动了。不是冲过来,是往后退。
大的那只把身体从水里拔出来,掉头就往丛林方向爬。
小的那些跟在它后面,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它们的腿在石头上打滑,有的摔倒了,翻过来,腿在空气里乱蹬,但旁边的同伴顾不上它,继续跑。
那只翻倒的小东西被留在浅滩上,腿还在蹬。
光柱打在它身上,它的甲壳开始冒烟,冒出一股焦糊味。
它的腿蹬得越来越慢,然后不动了。
“怕光。”方晴说,“你说得对,它们怕光。”
宋岚点了点头,把探照灯的方向对准了浅滩。
光柱来回扫,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驱赶到了丛林边缘。
大的那只已经消失在了树影里,小的也跟进去了。
浅滩上空了,只剩那只翻倒的、被烤焦的尸体。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宋岚高兴得太早了。
探照灯亮了大概四十分钟,我开始觉得不对。
它的亮度在下降。
不是突然暗下来的,是一点一点变弱的,像有人在慢慢拧一个调光开关。
光柱从雪白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暗黄,最后变成一种发红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炭。
“它撑不了多久。”宋岚掰了几个开关,想换备用电路,没用,灯的亮度还在降。
“还有多久?”赵烈问。
“不知道。也许两三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它们回来吗?
我往外看了一眼。浅滩上还是空的。
但丛林边缘,那些树影的后面,我看到了一双双发红的光点。
很小,很暗,像远处烟头的火光,但数量很多,几百个,甚至上千个。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的眼睛,它们在等灯灭。
倒计时:五小时三十八分。
顾夜舟坐到了地上。
不是累的,是头疼。
他的脸色很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差。
嘴唇发白,眼眶发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抱头,没有蜷缩,就坐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抠着地面。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它们还在吵?”我问。
他点头。“更吵了,它们在等。它们知道灯快灭了。”他抬起头看我,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林深,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的能力。不只是触碰死人才能用。”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到。
“我也可以触碰活人。如果我把手放在地上,放在这片礁石上,我可以感觉到这片礁石上所有活物的位置,包括它们,我可以知道它们从哪里上来,从哪里攻进来。”
“代价呢?”
他沉默了一下。“我会疼。会很疼。但我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