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26)+番外
“你还好吗?”我问他。
“还好。”他的声音有点紧,但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在用力。
我侧头看了一眼。
他的匕首上全是黄水,刀尖断了一小截,但还在手里攥着。
他的灰色眼睛盯着前方,瞳孔里映着黑暗中那一双双暗红色的光点。
又一只扑上来了。
我从下面往上撩了一刀,刀尖扎进它的下巴,那个位置没有甲壳,是软的。
刀尖顶进去,我感觉到它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我把刀抽出来,那股黄水喷了我一手。
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好像知道时间不多了,冲进来的频率比之前高得多,之前是一波一波的,现在是不停地往里涌,一个接一个,像生产线上的零件。
门口的缺口被越扯越大,那扇铁门已经彻底掉了,被人踢到了楼梯口。
方晴的枪声停了。
不是没子弹了,是枪管太烫,她握不住了。
她把霰弹枪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步枪,端起来就打。
步枪的声音和霰弹枪不一样,脆,像放鞭炮。
赵烈终于把那把砍刀从那东西的甲壳缝里拔出来了。
刀身上全是暗黄色的液体,还有一小块不知道什么组织,挂在刀背上,晃晃悠悠的,他没时间擦,直接一刀砍在另一只的背上,把那只的甲壳劈开了一条缝。
我的胳膊开始酸了。
不是那种慢慢来的酸,是一瞬间上来的,像有人在我胳膊上倒了一桶醋,肌肉一下子就软了。
我知道这是乳酸堆积,身体在告诉我再这样下去肌肉要罢工了,但我不能让它们罢工。
罢工的代价是死。
两分钟。
苏晚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一次,但我已经分不清她是在我脑子里说话还是在我耳朵旁边喊了。
周围的声音太大了,枪声,砍声,那些东西的嘶嘶声,小陈的哭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全混在一起,像一个调乱了频道的收音机。
又一个人倒下了。
不是我们这边的,是宋岚那边的人。
那个年轻男的,之前一直缩在角落里射击,步枪打得很准。
但有一只大的从门口挤进来了,不是那种狗一样大的,是比狗大两倍的,它的腿能伸到人的胸口。
它扑过来的速度太快,那男的没来得及躲,被扑倒了。
我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很短,像被人用手掐断了。
宋岚开了两枪,打在那东西的头上。
它的甲壳裂了,黄水往外冒,但它的嘴还是咬住了那男的脖子。
等宋岚把它的头打烂的时候,那男的已经不动了。
我们的人又少了一个。
门口还在往里涌。
我开始觉得三分钟可能撑不到了。
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它们越来越多。
每一秒我们的防御能力都在下降,而它们的进攻强度在上升,这个曲线早晚会交叉,交叉的那一刻就是全员死亡的时刻。
顾夜舟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深,那边有窗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如果我们守不住门口,可以从窗户跳下去。下面是水。”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塔的窗户很大,玻璃碎了一半,外面是海,黑色的水,看不清深浅,但就算下面是礁石,也比被这些东西咬死强。
“再撑一分钟。不行就跳。”
他点了点头。
一分钟。
苏晚的声音又响了。“最后一分钟。传送准备。”
这句话像是给所有人打了针强心剂。
方晴端着步枪扫了一梭子,打得门口那些东西往两边躲。
赵烈把砍刀抡圆了,一刀砍掉了一只的头,那东西的身体还在地上乱转,腿到处划,但头没了,方向感也没了,在原地打转。
宋岚那边也猛了起来。她的人虽然少了一个,但剩下那个大刘是个狠人。
他没有枪,就凭一把消防斧,每一斧子下去都有东西被劈成两半,他的身上全是黄水,脸上也是,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陈还在角落里哭,他已经哭不出声了,喉咙哑了,只能发出一种嘶嘶的气声。
两只小的围着他转,但没有扑上去,它们在等,等我们不打了,等所有人都倒下了,再慢慢享用。
我的胳膊已经不是酸了,是快抬不起来了。
每一次挥刀都像在举一个很重的东西,刀锋入肉的感觉也从之前的干脆变成了现在的拖泥带水。
我知道这不是刀钝了,是我没力气了。
三十秒。
门口的东西忽然停了。
不是撤退,是停。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停在了门口,后面那些也停在了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