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35)+番外
他的灰色瞳孔正对着天花板,眼珠上覆着一层白膜,像死鱼。
“有人来过这里。”我说。
方晴和赵烈也停下来看。赵烈把砍刀握紧了。“是刚才那个东西?”
“可能是。”
顾夜舟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汗珠。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地下室里不只有我们。”他说。“还有很多,很多个,在墙里面。在石头里面,在天花板上面。到处都是。”
“活的?”
“我不知道。”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它们没有心跳。但它们有意识。它们在看着我们。”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差点灭了。方晴赶紧拨了一下滚轮,火又旺了一点。
“先上去。”我说。“这里待太久不吉利。”
我们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孩在哭。
从地下室的更深处传来的,不是我们来的方向,是另一边,一个我们没去过的角落。
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
我看了看赵烈,他也听到了,他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他露出的表情。
不是怕,是那种,你听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你的脑子在否认它,但你的耳朵告诉你它确实存在。
“走。”我说。
这次没人犹豫。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婚礼还在继续。
但宾客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些人在笑,在大声说话,在敬酒,现在他们不笑了。
他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不说话,不喝酒,不吃东西,就那么坐着,像假人。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蛋糕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
香槟还是满的,他一口都没喝过,他看到我们进来,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客气的、疏离的,现在是冷的、审视的,像在检查我们发现了什么。
新娘坐在主桌,旁边是新郎,她的头纱已经取下来了,脸上的妆也卸了,露出素颜的脸。
那张脸比化了妆的时候年轻,也憔悴,她的眼圈是红的,刚哭过。
新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我没看清是谁,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顾夜舟忽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伴娘。”他说。“在楼梯口。”
我转过头。那个穿浅粉色伴娘裙的女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包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的眼睛红肿,妆花了更厉害,睫毛膏在脸上留下两道黑印子,她看到我在看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我去追她。”我对赵烈说。“你们在这里盯着。”
我跟顾夜舟上了楼。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深红色的地毯在壁灯的光下像凝固的血,伴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等一下!”我喊了一声。
她没停,走得更快了。
我跑起来。
她听到脚步声也开始跑,但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我追上了她,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她挣扎,手提包甩在我身上,硬邦邦的,里面确实有东西。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没松手。“沈念是你姐姐?”
她停了一下,然后停止了挣扎。
“你怎么知道沈念?”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到了她的病历。生孩子死的,孩子呢?孩子在哪?”
她看着我,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黑印子往下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
“孩子死了。”她说。
“死了?怎么死的?”
“被他们弄死的。”
她说“他们”的时候,咬字很重,像在吐一口痰。
“沈家的人。他们说我姐姐生的孩子不吉利,眼睛颜色不一样,是妖孽。孩子出生第三天,他们就把他抱走了。我问他抱去哪了,没人告诉我。后来我在后院的花坛里挖到了他的衣服。小小的,白色的,上面全是血。”
我的手松开了,她把手提包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那七个人是你们杀的?”我问。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空的东西。
“他们该死。”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这次我没有追。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开口。
“她没杀人。”他说。
“你怎么知道?”
“她的手上没有死亡记忆。一丁点都没有。她连鸡都没杀过。”
“那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