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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36)+番外

作者:卿丝锦 阅读记录

顾夜舟看着我,灰色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很深。

“也许不是‘谁’。”他说。“也许是‘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出事了。

所有宾客都站起来了,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中间的一块空地空出来。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新郎,穿着黑色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厨房那种刀,是匕首,刃口很长,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另一个人是方晴。

她站在新郎对面,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枪放在腰间,但她的手没有去摸,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赵烈站在人群外面,他的砍刀已经握在手里了,但他没有冲进去。

不是不想,是有人拦着他,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赵烈面前,一只手按在赵烈胸口上,赵烈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方晴!”我喊了一声。

她听到了,但没有转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新郎。

新郎在笑,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职业化的、礼貌性的笑,是一种很兴奋的,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的笑。

“你们来这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是为了找凶手。我告诉你们凶手是谁。”

他把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是我。三年前那七个人,是我杀的。今天这些人,也是我杀的。”

宾客们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像一排排木偶,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方晴开口了。“你杀不了任何人。因为你已经死了。”

新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是人。”方晴说。“你是那个孩子。那个被埋在后院的孩子。你回来报仇了。”

新郎的脸开始变了,不是表情变了,是皮肤变了,从健康的肉色变成灰白色,像死人。

他的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跟顾夜舟的灰色不一样,是那种浑浊的、没有生命的灰色。

匕首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很尖锐的、像金属刮玻璃的声音。

“我......不是......孩子。”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是......他的......父亲。”

宴会厅的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很多声音,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但那些脚步声不是在跑,是在走。

很慢,很整齐,像军队在行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

顾夜舟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次他没有攥紧,只是把手搭在上面,像在确认我还在。

“林深。”

“嗯。”

“那个孩子还活着。”

“你说什么?”

“伴娘说孩子死了。她在花坛里挖到了血衣,但孩子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

灯又亮了。

不是全部灯,是一盏,宴会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亮了,光很强,照在下面的人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上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之前那些宾客,他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在呼吸。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躺在地上,赵烈蹲在他旁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赵烈说。

新郎不见了。

方晴站在原地,她的脚边是那把匕首。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踢了一脚,把匕首踢到了墙边。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声音有点哑。“沈念的孩子的父亲。不是新郎。”

“新郎也是受害者。”顾夜舟说。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宾客。“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他们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三年了。每天重复同一天,婚礼,宴会,天黑,然后一切重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个孩子在找东西。”

“找什么?”

顾夜舟转过身,看着我。

“找他的另一个父亲。”

宴会厅的角落里,那个穿黑色旧外套的老太太坐起来了。

她不是在昏迷的人中间,她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倒下过,她看着我们,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你知道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像是八十多岁老人的声音,很年轻,像二三十岁的人。

顾夜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是沈念。”他说。

老太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光。

“我是沈念。”她说。“也是那个婴儿。也是那个新郎,也是那七具尸体,我是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我是三年前死掉的所有人的记忆,我是一团东西,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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