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37)+番外
“你在找谁?”顾夜舟问。
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在找我的孩子的父亲。”她说。“但他不记得我了。他每次来,都会忘记。他每次走,我都会等他。等了三年。一千多天。”
她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摸了摸顾夜舟的脸。
“你不认识我。”她说。“但你的身体认识。”
顾夜舟的灰色眼睛里忽然涌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泪水,愣住了。
“你是谁?”他问。
沈念没有回答,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天亮之前,你们要找出凶手。”她说。“凶手不是人,是一种执念,是我的执念。我想找到他,想让他记住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顾夜舟。
“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
顾夜舟的眼泪还在流。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我知道。
因为他是沈念在等的那个人。
那个每次来都会忘记她的人。
那个她等了一千多天的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顾夜舟蹲在地上哭,看着那个老人在他面前笑。
我不知道顾夜舟是谁,我不知道沈念是谁,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我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很清晰,像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一个男人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一只灰色,一只棕色,婴儿在笑。
那个男人的脸,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他是谁。
顾夜舟的眼泪滴在地上,滴在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上。
沈念笑了。
“你哭了。”她说。“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灯灭了。
又亮了。
宴会厅空了,地上没有人了,没有昏迷的宾客,没有赵烈,没有方晴。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我和顾夜舟,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中央。
蜡烛灭了。
天亮了。
一道白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血色婚礼副本通关。凶手已找出。存活者:林深,顾夜舟,赵烈,方晴。即将传送至下一区域。”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沾着的泪水,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林深。”
“嗯。”
“我想知道她是谁。”
“你会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知道的。”
白光吞没了一切。
我感觉到顾夜舟的手又攥住了我的袖子。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抓紧。
我先握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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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境入侵1
从血色婚礼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会回到那个灰色房间。
当传送的光散去之后,我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商场,不是停车场,不是教堂,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旁是居民楼,六层的,灰色的外墙,阳台上有晾晒的衣服。
路边停着几辆车,车顶上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很久没人开过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天是黑的,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不是阴天那种黑,是一种很干净的、像被人涂满了的黑。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他的西装不见了,又换回了那件灰色囚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我,好像在确认我还是不是我。
赵烈和方晴不在。
“他们没跟过来。”顾夜舟说。
我看了看四周,街上只有我们两个。
其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猫狗,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间关了门的超市。
我手腕上的环扣亮了。不是倒计时,是一行字:
“梦境入侵。规则:你们的意识将被拉入彼此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找出对方心魔的源头,方可通关。天亮之前未找出,全员淘汰。”
又是天亮之前。
我对“天亮之前”这四个字快过敏了。
“梦境入侵。”顾夜舟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个路牌。“意思是我们要走进对方的噩梦?”
“看起来是这样。”
“谁的噩梦先进?”
他话音刚落,街上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同时灭的。
所有的路灯,远处楼房的窗户里透出的光,甚至连天上那颗不知道算不算月亮的亮斑,全在同一秒消失了,整个世界像被人拔了电源。
我伸手去摸顾夜舟,摸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你明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身体自己就开始做准备的那种抖。